话音下的瞬间，他食指微屈，轻轻一弹。
凌川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枪尖上传来。
那股力量顺着枪身传遍他的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般朝后方倒射而出，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达百丈的气痕，风雷翅在背后疯狂振动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握枪的右手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凌川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已被震裂，淡金色的血液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乙木青雷自行运转，青碧色的雷丝在伤口处缠绕了几圈，那道裂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远处观战的散修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根手指！就用了一根手指！”
“这就是化神期吗？太强了……”
“厉慈雨那一枪，我感觉隔着几百里都能被枪意碾碎，李苍澜竟然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
“差距太大了，这还怎么打？”
石凡跪在下方一座偏院的青石地面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苏悦。
“师傅。”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师兄他……能赢吗？”
他的识海深处，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牧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般沙哑而苍老，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赢？以元婴战化神，能撑过一炷香便已是奇迹了。”
石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环抱着苏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悦在他怀中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他连忙松了几分力道。
“不过……我们本来也不是以赢为主。”
牧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石凡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而且你这师兄，不能以常理度之。”
“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老没有立刻回答。
石凡的识海深处，那团灰白色的光芒缓缓舒展开来，化作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
牧老盘膝坐在石凡的识海之中，那双灰色的眼睛穿透了识海的障，直直地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他的枪意，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石凡追问。
“世间枪修，或修锋锐，或修速度，或修力量，或修杀戮。”
“百般枪意，千般变化，归根结底都是将自己的道融入枪中。”
牧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极其古老的道理，“但你师兄的裁决枪意不同。”
石凡愣住了。
“师傅，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他的裁决不是向天地借力，他裁决你，不是因为天道你有罪。”
“而是他你有罪，天道便认为你有罪。”
石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
枪意是将自己的意志融入枪中，以自己的道去影响敌人、影响天地。
但凌川的裁决枪意，却反了过来，不是以己心证天心，而是以己心代天心。
这种霸道，已经不能用“天赋”二字来解释了。
石凡抬起头，重新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衫猎猎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兄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练成烬灭枪意已是天大的机缘，可跟师兄比起来，他那点成就算什么？
天空中，凌川稳住身形，抬起头重新望向百丈之外那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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