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岛上空，阵法再次亮起。
那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将夕阳的余晖都映得黯淡了几分。
阵法中央，空间开始扭曲，如同一面被揉皱的湖水，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波纹之中，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光头大汉，他脚刚一沾地，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姣好，却满是血污。
她的右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皮肉翻卷，露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道道身影从光幕中跌，有的站着，有的趴着，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被直接扔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有人一出来就开始翻储物袋，疯狂地往嘴里塞疗伤丹药，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有人抱着断臂，脸色青白，嘴唇发紫，那是中了剧毒的表现。
有人浑身焦黑，头发烧得精光，皮肤上布满水泡，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还有人，出来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六千三百余人。
出发时是三万一千四百人，此刻站在这座岛上的，只剩六千三百余人。
五分之四的人，永远留在了那些荒岛上。
“哈哈哈哈！老子活着回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央炸开。
那光头大汉一把搂住身边一个瘦削的青年，用力晃了晃，“老三！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瘦削青年被他晃得头晕，龇牙咧嘴地推开他，“轻点轻点！我这胳膊刚接上，你再给我晃断了！”
“断了再接！活着就行！”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盘坐在地上，正往自己断掉的左腿上缠绷带。
她手法熟练，咬着一端，右手拉紧，打了个结，然后靠在一块石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年轻修士蹲在她身边，心翼翼地问：“前辈，您这腿……”
“断了。”中年女修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回去再接。”
年轻修士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的腿，沉默了很久。
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聚拢。
有人在高声讲述自己在岛上的战绩，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此刻都成了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被七个人围攻！七个！全是金丹后期！”
“我一个人，追着他们从东砍到西，从南杀到北，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旁边有人拆台：“得了吧，老王，你还杀七个人？杀七条鱼还差不多。”
“我的是真的！”
“行行行，真的真的。”
笑声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那些笑声不响，却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珍贵。
凌川站在人群边缘，背靠一块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巨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松，不引人注目，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凌川的目光从那些喧闹的人群上扫过。
他看见了那个白衣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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