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东海学院的看台上，舞长空看着擂台上的那一出闹剧，忍不住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史莱克……在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独自生活了许多年的他，早已意识到了史莱克的教育方式或许存在一些问题。
那种极端的荣耀感、那种近乎狂热的集体主义、那种对“史莱克之外皆蝼蚁”的理所当然——当他以局外人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发现它们并不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正确。
而他的师妹沈熠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
她被史莱克的荣耀浸泡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教育、什么是盲目的服从。
舞长空同时也不禁猜测，齐迹如此针对史莱克的行为，应该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史莱克城是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在那个地方，史莱克自己的法律要比联邦的律法更有权威。
这种状况联邦高层不爽已经很久了，齐迹作为联邦一手培养起来的天才，在公开场合打压史莱克的声望，说是他自己的意愿也好，说是上头的授意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
其实，舞长空也挺希望史莱克能变成一个纯粹的教书育人的地方的。
可惜，现实从来不会按照人的希望来走。
“舞老师……我不明白。”
谢邂回过头来，看向舞长空，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困惑和迷茫。
与此同时，零班的其他三个孩子也都转过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舞长空身上。
在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史莱克一直以来都是魂师心目中的圣地，是冰清玉洁、不可玷污的圣殿。
两万年前，正义的史莱克击败了武魂殿的武魂帝国；一万年前，正义的史莱克阻止了日月帝国武力统一大陆，才有了今天的斗罗联邦。
在课本上、在老师的讲述里、在长辈的口中，史莱克就是救世主，就是正义的化身，是不可置疑的至高存在。
可今天，他们亲眼看到史莱克的学生在擂台上被齐迹一个人横扫，看到史莱克的老师冲上擂台攻击正在比赛的选手，看到观众席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控诉声。
这些和他们从小听到的故事，好像不是同一个东西。
舞长空不禁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看这些仰望着他的孩子，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史莱克……一向如此。”
短短七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毕竟他也是曾经的史莱克学子，在他眼里史莱克曾经就是他的家，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
可当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史莱克似乎又没有那么正确了。
至少，舞长空做不到欺骗这些最信任他的孩子们。
他们问了一个诚实的问题，他应该给他们一个诚实的答案。
同时，他也不禁意识到——或许今天这件事情之后，史莱克的那层金身，真的就该破碎了。
一个只能靠谎言和荣耀维持的神话，终究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擂台上，齐迹已经回到了休息区，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会收拾干净。
那些昏过去的史莱克学生被医护人员抬下了台，沈熠也被天海联盟的安保人员“礼貌地请”出了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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