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第一次感觉到多子多福法则异常是在抵达归元之眼外围的第三天。
那天他正站在操控台前，观察归元之眼表面那些缓慢脉动的银色纹路，忽然感觉到自己方舟的法则舱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种震颤和引擎的震动、护盾的波动都不一样。
它来自法则舱的最底层，来自那些被秦林亲手孕育出来的法则光球之间。
秦林闭上眼睛，把感知沉入法则舱内部。
他看到多子多福法则的光球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旋转着。
它的光芒在不需要方舟供能的情况下自行增强了一截。
那光球的表面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像是原初法则纹路一样的细密符号。
那些符号在光球表面缓慢游走，像是一群正在寻找出口的微生物。
秦林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灵曦：“我的法则舱里有什么变化吗？”
灵曦正在辅助操控位上翻看数据，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我刚才也在看数据，多子多福法则的输出功率在过去三天里持续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五。”
“其他法则的光球都保持正常。”
“原因呢？”
灵曦摇了摇头：“我还没找到原因，但有一点很奇怪，多子多福的活跃度和你的生命体征之间出现了正向关联。”
“你越靠近归元之眼，它的活性就越高。”
秦林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把手掌按上操控台，让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多子多福法则的光球中。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表面，而是顺着那些新浮现的原初纹路向光球内部深入。
然后他看到了。
在多子多福法则光球的最核心处，有一丝极其细的、和归元之眼表面银色纹路完全一致的银白色脉络。
那丝脉络正在缓慢地向外延伸，像是一根刚刚萌发的根须，正在试图穿透光球的外壳。
秦林猛地睁开了眼睛。
“归元之眼在向我的法则舱里注入东西。”
灵曦的眉头微微皱起：“注入什么？”
“我不确定，但多子多福法则的光球内部出现了一条银白色的根须，它的结构和归元之眼表面的纹路完全一致。”
灵曦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向初雪的方向，初雪已经从走廊里快步走来了。
“我也感应到了。”
初雪站在操控台旁边，她的脸色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凝重。
“归元之眼可能不只是一扇门，它在主动和周围的方舟建立连接，而它选择连接的第一条通道就是你方舟的多子多福法则。”
秦林看着那颗银色球体：“为什么是多子多福？”
“因为多子多福的本质是繁衍。”
“归元之眼大概是归元世界的入口，归元世界是这个灰白空间的原初之地，很可能是所有法则和所有宇宙的起源。”
“一个起源之地对一个繁衍类法则产生共鸣，这本身就是逻辑自洽的。”
秦林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看着那颗银色球体，目光在它表面那些缓慢脉动的纹路上。
那些纹路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陌生的东西了。
它们和他法则舱中那条银白色根须的纹理完全一致。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归元之眼正在教他什么。
“我想再靠近一些。”
那天傍晚秦林独自乘坐一艘型穿梭器离开了方舟，向着归元之眼的方向缓缓驶去。
他没有开到太近的位置，在距离银色球体大约四分之一个环形空间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关闭了穿梭器的引擎，让它在惯性中悬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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