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站在走廊里等她，背靠着墙，能听到水流声从门后隐隐传来。
韩雨柔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但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灵曦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看了一眼秦林，又看了一眼洗浴间紧闭的门，然后轻声了一句：“你倒是动作快。”
“什么快？”
灵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洗浴间的门终于开了。
霜夜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韩雨柔送去的干净衣服。
浅灰色的宽松长衫，墨蓝色的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水珠沿着发梢滴下来，在走廊的灯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脸上那些灰和血痕已经洗掉了，露出底下白皙而细腻的皮肤。
战斗服的包裹被换掉之后，她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锐利的棱角被湿润的发梢和水汽模糊了一些边界。
她看着秦林，：“带我去看看你答应要保护的那些人吧。”
秦林带她去了接驳平台。
那艘残破的方舟正在缓慢地向秦林方舟靠拢，霜夜的族人正在分批穿过光门走进来。
那些人看起来和霜夜一样疲惫，衣衫褴褛，有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但他们在踏过光门的时候，眼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霜夜站在秦林身边，看着她方舟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被韩雨柔、苏语然和方舟上的其他人迎向专门的居住区。
她没有话，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衣摆。
秦林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担心？”
“我担心他们觉得我选错了，我把他们带到一艘陌生人的方舟上来，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霜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轻声：“不过目前来看，比那些见面就动手的好。”
秦林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霜夜的族人全部安置完毕。
她的方舟在完成了最后的能量转移之后缓缓沉入了秦林方舟的外壳中，像是沉入水底的一艘旧船。
秦林的系统面板上出现了新的提示：
【吸收进程，33%。】
他从操控台前转过身，发现霜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墨蓝色的长发已经半干了，被随手拢在肩侧，她换的浅灰色长衫对她来稍微大了一些，肩线微微滑，露出锁骨处一道浅色的旧伤痕。
“能聊聊吗？”
秦林点头。
两个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走到方舟边缘的一处观景台。
那里能看见灰白虚空的广阔景象，远处方舟的光点像是遥远的星火，沉默而疏离。
霜夜在观景台边缘坐下来，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外面那片灰白。
秦林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霜夜开口了：“我原本的方舟是一阶里比较强的，我觉得我可以走得更远，直到被另一艘二阶的方舟盯上。”
“它追了我三天，打碎了我的护盾，打穿了我的外壳，我带人逃出来的时候，我的方舟已经快散架了。”
她停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死。”
秦林看着她：“你逃出来了。”
霜夜侧过头看着他：“如果当时那艘二阶方舟的主人是你的话，我可能已经没了。”
秦林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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