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处和灵曦、初雪旧方舟残骸类似的景象。
几块巨大的、碎裂的残骸漂浮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外壳的颜色已经完全暗沉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后随意丢弃在那里。
那些残骸之间散着细的碎片，有些在缓慢地旋转，有些已经完全静止。
秦林认出了那些碎片的形状和质地。
法则碎片的薄片。
彩色半透明的晶体散在残骸之间，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折射出零星的微光。
那是宇宙级车祸的现场。
和灵曦初雪经历过的、一模一样的事故。
两艘方舟在灰白世界中相撞，法则仓崩解，空藏室碎裂，宇宙光球破碎，驾驶员和所有乘客在那一刻被彻底毁灭。
秦林把感知从那片残骸上移开，扫向更远的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残骸区。
有的区域只有一两艘方舟的残骸，有的区域散着三四艘甚至更多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灰白虚空中缓慢地漂移着，有的已经漂离了原本的撞击位置，在漫长的岁月中散布到了更远的地方。
秦林的目光在那些残骸区之间移动着，一艘又一艘。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灵曦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我上次升维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个。”
她当时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被灾难打断了。
现在秦林替她看清楚了。
这片灰白色的虚空，根本不是一个空旷无物的空间。
它是一片极其拥挤的、由无数方舟组成的航道。
那些方舟从不同的低维宇宙升维上来，进入这片灰白色的空间。
然后在这里各自航行、各自寻找出路，互相警惕着、躲避着、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在看什么？”
灵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秦林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灵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了一句：“这么多……”
秦林点了点头。
他继续调整方舟的感知，把视野拉到更远的地方。
在灰白色虚空中那些流动的彩色光带附近，更多的方舟正在航行着。
有些方舟的规模比他自己的方舟很多，只有核心舱和几层外壳。
有些方舟的规模和他相当。还有一些方舟的体量比他大一倍以上，像是用更古老的法则技术搭建的巨型结构。
那些方舟的光晕在灰白的背景中闪烁不定，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在寻找各自的方向。
秦林注意到那些方舟的航行轨迹大多呈现出一种曲折的、不规则的形态。
没有一艘方舟是沿着直线航行的。
它们都在不断地调整方向，时而左转，时而右转，时而减速，时而加速。
像是在一片布满暗礁的水域中心翼翼地穿行。
“它们在躲，它们都在躲。”
灵曦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方舟曲折的轨迹，轻轻点了点头：“它们也在避免相撞。”
秦林的目光在远处一个方向上。
那里的灰白色虚空中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间中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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