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然从阅览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一个很久以前的记忆。
然后她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从门口走了出来。
李莹从走廊远处慢慢走过来，手里难得没有端茶杯。
她走到韩雨柔身边站定，看了看秦林，又看了看厨房窗外的方向，然后了一句：“现在去？”
“现在去。”
青芒从居住区深处走出来，她已经听到了动静，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蓝星？你原来住的那个？”
秦林点头。
青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我们也能去看看吗？”
秦林想了想：“你和其他人想来的都可以来，地方够大。”
青芒转身回去叫人。
半个时辰之后，方舟的居住区大厅里站满了人。
最早从蓝星出发的那一批。
林晚晚、苏语铃、许雪、韩晴、王秀兰、夏秋妍、李冉、周灵灵、周月月。
全部都来了。
还有其他一些在末日中一起走过很长路的人。
还有那些秦林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男男女女。
孩子们在大人们的腿间穿梭着，有的在问“蓝星是什么”，有的在拽着父母的衣角要去看“爸爸以前住的地方”。
秦晓站在他父亲身边，他已经是一个完全成年的男人了，身高和秦林相差无几。
他看着秦林的脸，轻声问了一句：“爸爸，你紧张吗？”
秦林看了他一眼。
“有点。”
秦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站到了他父亲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灵曦站在大厅的门口位置，没有走进来。
她看着那些聚在一起的人群，看着那些孩子和大人们脸上的表情。
期待、好奇、怀旧、紧张。
交织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穹顶外那些流动的彩色光带。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秦林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面朝着大厅尽头的方向。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门在穹顶下方缓缓展开，门框的边缘泛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门的那一侧，秦林能感觉到蓝星的气息在流淌。
那种带着海水盐风和植物清气的、属于一颗活着的蓝色星球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走吧，我们回家看看。”
他第一个迈入了光门。
身后的人群安静地跟随着他。
韩雨柔第二个走进去，她的脚步在跨过光门的时候没有停顿，但她跨过去之后的那一步踩在了松软的土壤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是草地。
绿色的、新鲜的、沾着露水的草地。
她蹲下来用手碰了碰草尖，那触感温润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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