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升级完成的那一天，内部的光芒一直没有暗下来。
秦林坐在厨房的桌边喝完了那碗粥，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韩雨柔的手艺在这些年里已经磨练到了某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用她的话来就是以后要是遇到末日求生，她就煮粥求生。
他放下碗的时候，窗外的灰白色虚空中那些彩色光带还在缓慢地流淌。
那些光带比以前更近了一些，像是方舟正在缓慢地向它们靠拢。
秦林起身走出了厨房。
他在方舟里走了一圈。
走廊的宽度比以前翻了将近一倍。
墙面上的金色纹路在均匀地发着光，脚下的石板踩上去有一种温热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触感。
法则舱的门敞开着，他路过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那些一百零八颗法则光球在舱室内平稳地旋转着，节奏统一得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空藏室里的一百三十五颗宇宙光球在墙上安静地悬浮着，每一颗都圆满、光滑、内部星光流转。
新生的光球也在不断孕育。
那些光球的排列不再像是被收纳的容器，更像是这艘方舟本身自然生长出来的器官。
秦林走过了居住区的走廊。
那些房间的门大多数关着，里面有人的呼吸声从门缝中渗出来。
有孩子在梦里含糊不清地呓语。
有几个年轻女人低声聊天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像是微弱的暖流拂过走廊的空气。
他走到了居住区最深处的公共大厅。
那是一个原本是为了方便大家聚在一起而建的圆形空间。
这些年因为人口的增加已经被扩展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型厅室。
此刻大厅里没有人。
秦林站在大厅的中央，看着头顶那面巨大的弧形穹顶。
穹顶上嵌着一层半透明的晶，从晶能看见方舟外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也能看见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彩色光带。
他站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轻而稳。
秦林没有回头，他知道是灵曦。
灵曦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抬头看着穹顶外面那些流动的光。
“你在想什么？”
秦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想我们从哪里开始走的。”
灵曦没有接话，安静地等他继续。
秦林看着穹顶外那些彩色光带。
那些颜色在灰白的虚空中缓慢地变换着。
从浅蓝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暖橙，再从暖橙慢慢融回浅蓝。
“蓝星，我们是从蓝星出发的。”
灵曦点了点头：“是。”
秦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团温和的金色能量球已经和他的手掌融为一体了。
从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种持续而稳定的暖意像是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一万多年了，不知道蓝星现在是什么样。”
灵曦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读一个很久没有翻开的旧账本。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但很真。
“你现在是混沌方舟的主人，Lv20的掌控者，你只要把意识沉下去就能感知到蓝星的位置和状态。”
“为什么还要问我？”
秦林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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