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重新看向外面的灰白虚空。
那些碎片还在漂浮，那些涡流还在旋转。
两艘残破的方舟悬浮在那里，一个是灵曦的，一个是那个沉睡女人的。
它们曾经都是庞大的、生机勃勃的、承载着无数宇宙的方舟。
现在它们变成了灰白虚空中的废墟。
秦林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去看看她。法则仓的光可能需要调整，我们刚才放得太急，位置可能不是最合适的。”
灵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向法则仓的方向。
走廊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依然飘着韩雨柔煮粥时留下的米香。
法则仓的门开着，光芒从门内流淌出来，铺满了走廊地板的一段。
秦林走进法则仓的时候，那个蜷缩的身影依然安静地躺在舱室中央，被六十多颗旋转的法则光球的光芒包裹着。
她的肤色似乎比刚才又多了一丝暖意。
很淡很淡，像是一张白纸上洇开了一滴极浅的暖色墨水。
秦林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身体表面的温度。
依然是凉的。
但那种凉，从刚才的“冻透了的石头”变成了“阴凉处的石板”。
有了一点点微的回温。
秦林直起身，看向那些法则光球。
多子多福的光球在最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比别的光球更暖一些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女人的身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
福运的光球紧随其后，光芒柔和而绵密，像是温热的泉水一样包裹着她的四肢。
那些法则光球在各自的轨道上旋转着，每一颗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向那个沉睡的身体输送着温暖的力量。
秦林站在这片光芒中央，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
她依然闭着眼睛。
依然一动不动。
但她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还在继续，没有中断，也没有加速，就那么缓慢而坚定地一下接一下。
“她会醒吗？”秦林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这一次，灵曦的回答变得稍微确定了一些：“时间问题。”
秦林看着她。
灵曦的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平静：
“她体内的那些宇宙碎片在法则光芒的浸润下正在缓慢地修复。”
“虽然很慢，但修复在发生。”
“当那些碎片重新愈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们会释放出能量返还给她。”
“到那时候，她的意识就有可能被重新唤醒。”
秦林听完，蹲下身，把法则仓地面上的一块金属垫片挪了挪位置，让女人的头部能枕得更平一些。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轻，像是在整理一张床上被角的位置。
灵曦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
秦林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依然蜷缩的姿势，轻声了一句：
“你体内的那些宇宙，我会帮你看好的。等你醒了，它们也差不多恢复了。”
法则仓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人听见了这句话。
秦林转身走出了法则仓。
灵曦跟在后面，在舱门口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沉睡的身影。
然后她也走了出去。
舱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留下一丝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正在缓慢回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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