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裂口中透入的灰白色光线到了这里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只剩下方舟光芒照亮的那一圈范围。
脚下开始出现更多的积尘。
深灰色的、厚厚的积尘，覆盖了地面、墙角和所有残留的物体表面。
秦林踩上去的时候，积尘没过他的脚踝。
灰尘在方舟的光芒中扬起，在空气中缓慢地沉降，像一场无声的雪。
两个人穿过一条倾斜的通道，进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
那应该是核心大厅的位置。
但现在它已经完全看不出大厅的样子了。
巨大的支撑柱倒塌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段，横七竖八地堆叠着。
原本是穹顶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残留着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滴痕迹。
大厅中央那个本该是操控台的高台，和灵曦方舟里看到的一样，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底座轮廓。
秦林站在那堆废墟的边缘，看着那些倒塌的支撑柱和熔化的金属。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两艘方舟相撞的画面。
高速。
巨大。
法则在撕裂。
然后一切轰然倒塌。
灵曦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废墟。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声音很低：“它的毁灭程度比我那艘更重，我至少还有空藏室的轮廓，还有支架，还有遗骸。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扫空了。”
秦林没有话。
他继续向前走，绕过那堆倒塌的支撑柱，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大部分台阶已经碎裂了，只剩下几段还勉强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秦林心翼翼地踩上去，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灵曦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方舟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
两个人在幽暗的螺旋楼梯中向下走了十几层的高度，然后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是关着的。
在整艘残破的方舟中，秦林和灵曦还没有见过任何一扇完好的、依然关闭着的门。
这扇门是唯一的例外。
它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尘。
但门板的轮廓依然清晰完整，没有变形，没有裂纹，没有那种被巨大力量撞击过的痕迹。
门框上残留着几行法则符号，依然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
“这是空藏室的门，它用法则封住了，和你在外面感知到的那道阻力是一样的。”
秦林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那扇门的表面。
指尖接触到门板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能量从门板内部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遍全身。
他的法则和这扇门上的封印法则产生了共振。
门上的法则符号慢慢亮了起来。
亮光从符号的中心向外扩散，一丝一丝地填满符号的凹槽。
那些淡金色的光在深灰色的门板上缓慢蔓延，像是一条条正在苏醒的脉络。
门上的法则符号完全亮起来之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然后门板慢慢地、向内侧打开了。
门内涌出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
那气息里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法则残余的味道。
还有一种更加隐秘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沉睡的味道。
秦林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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