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已经完全不同了。
灰白色的基底空间在那里出现了一种波浪状的扭曲，像是石板上铺了一层流动的水。
那些波纹在缓慢地旋转着，形成一个个直径大不等的涡流。
大的有方舟几十倍宽，的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
那些涡流的边缘还在散发着残余的、混合了两艘方舟法则碎片的暗哑光芒。
秦林把方舟停在了一个大涡流的边缘，没有再向前推进。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到那艘深灰色残骸的近景了。
它的破损程度比远远看去更加触目惊心。
外壳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后又强行展开的金属纸。
表面布满了沟壑状的褶皱和撕裂口。
有的撕裂口边缘还残留着焦黑色的痕迹，像是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靠近侧翼的位置有一大片完全缺失的区域。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整个舱段。
现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骨架和一条扭曲变形的通道。
那条通道的断裂面上，秦林看到了和自己方舟同源同质的法则纹路。
灵曦的方舟和这艘深灰色的方舟，是从同样的法则根基中生长出来的。
它们可以算得上是“同源”。
只是走了不同的路径。
秦林看着那条断裂通道的横截面。
那些扭曲的金属层和破碎的法则纹路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像是被翻开的一本书。
他还在脑海里复盘车祸。
毕竟这车祸也间接导致了蓝星的末日，导致了他的求生之路，所以他尽可能想要去了解秦楚当初发生的一切。
现在看来，和他想的差不多。
两艘方舟从不同的低维宇宙同时升维，被这片灰白空间的入口吸引到了同一个位置。
它们都在移动。
都在加速。
都在观察那道裂缝。
都没有注意到彼此。
然后……
砰。
秦林闭上眼睛，让方舟的感知模拟出两艘方舟的轨迹。
一艘从左侧方向过来，一艘从右侧方向过来，夹角大约二十度，相对速度极高。
它们的前端擦过彼此的侧翼，然后法则护盾相互接触、撕扯、崩裂。
高速移动中的方舟外壳一旦失去法则护盾的保护，自身的结构强度在那种尺度下脆弱得如同纸张。
外壳撕裂。
内部舱暴露。
然后第二波撞击接踵而至。
被撕开的金属碎片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切入对方方舟的内部结构。
法则仓首当其冲。
高速运行的法则在剧烈撞击中失控，光球表面出现裂纹，裂纹内外的法则浓度差异引发连锁反应。
一条法则崩溃，带动邻近的法则跟着崩溃，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周围扩散。
法则仓崩解了。
凝聚态的法则碎片从内部向外迸射，穿过了方舟的舱，在灰白色的虚空中飞溅成无数彩色的薄片。
秦林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晶外那些漂浮的彩色法则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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