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不知道桃花源是什么，但她没有问。
她站起来跟着秦林走出房间。
两人穿过走廊，走过楼梯，来到方舟底部的一扇门前。
秦林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明亮的世界。
蓝天，白云，阳光。
草地，花圃，溪流。
远处的山，山上的树，树上的鸟。
空气中有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温暖的风吹在脸上。
苏寒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已经在裂隙的灰黑色天空下生活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天空原来是蓝的。
她走进桃花源，脚踩在草地上，软软的，带着弹性。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眼泪从眼角滑。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秦林站在她旁边，没有话。
苏寒蹲下来摸了摸草地，手指插进泥土里，捏了一把，放在鼻子
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假的。”
秦林蹲在她旁边：“这里是我们从其他方带来的，桃花源，在方舟的空藏室里面。在末日的时候，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把它收进了方舟，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它都跟着我们。”
苏寒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原来的地方，是你们的家乡？”
秦林点头。
“嗯，很远很远。”
苏寒站起来，在草地上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
她走到花圃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些月季。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挤挤挨挨地开满了篱笆墙。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朵红色的月季，花瓣很软，很滑。
“好看。”
秦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这是李冉种的。她每天都在这里浇水、施肥、修剪，这些花就像她的孩子。”
苏寒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能爬吗？”
秦林点头。
“能，我带你上去。”
两人沿着溪流往山上走。
路不难走，但苏寒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周围的花草树木。
她看到一棵大树，树干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刻着一行字：“秦林和苏语铃到此一做。”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刻得很深。
苏寒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往上走，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石头，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桃花源。
草地、花圃、溪流、树林，远处的方舟停在草地上，银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苏寒站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切，风吹起她的头发。
“秦林。”
“嗯。”
“这里真好。”
秦林站在她旁边：“你喜欢这里？”
苏寒点头。
“喜欢，比外面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林在石头上坐下来，苏寒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石头很凉，但阳光很暖。
苏寒躺下来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的，有白云，一朵一朵的，慢慢地飘。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天空了。
“秦林。”
“嗯。”
“你躺下来看看。”
秦林躺在她旁边，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空。
白云在头顶飘过，鸟在云下飞。
苏寒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像在摸那些云。
“秦林。”
“嗯。”
“你以后能经常带我来这里吗？”
秦林侧过头看着她。
苏寒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她看着天空，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但比笑好看。
“能，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苏寒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没有躲，他也没有移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寒先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天空。
但她的手从身侧移到了他的手旁边，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秦林没有动，让她碰着。
秦林也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寒的手很凉，很滑。
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握紧，就让他握着。
“苏寒。”
“嗯。”
“你愿意留在方舟上吗？”
苏寒看着他。
“我已经在方舟上了。”
秦林：“我的不是这个。”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
白云在头顶飘过，鸟在云下飞。
秦林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苏寒的手慢慢变暖了。
“秦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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