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
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
每个人都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前方是坦途还是悬崖。
他们不知道那个发起召集的人物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有人从一些宗门弟子口中,隐约听到了“路阳”、“妖夭”这些名字。
但对于绝大多数散修而言,这些名字太过遥远,太过陌生。
他们只是被一股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去相信,去行动。
暗中交流,约定某地议事,这渐渐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唯一希望。
陈平在一处山谷里,找到了三个他曾经认识的散修。
当他把消息告诉他们时,他从那三人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心路历程。
从最初的震惊,到极致的恐惧,再到对宗门弟子的不信任和怀疑,最后,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卧草,你的是真的?”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秘境不对劲!”
“黑风崖是吗?好,老子就去赌这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
看着他们眼中重新被点燃的火焰,陈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死亡的可怜虫。
他也是这盘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棋子。
这几日,
陈平的心里既煎熬又踏实。
煎熬,是因为每一刻都活在随时可能被那怪物发现碾杀的恐惧里。
踏实,是因为他终于不再是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绝望里打转的可怜虫,而是在为一条明确的方向奔忙。
他渐渐明白,所谓团结,并不仅仅是几个天骄振臂一呼,把大家喊到一起那么简单。
这需要像他这样一个个不起眼的人物,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秘境里的每一寸黑暗,用自己的口舌,去把那一线微弱的星光,传递给每一个还在角里瑟瑟发抖的同道。
他把这句话,视作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也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做过最壮烈的一桩大事。
第五天,约定的最后期限。
陈平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朝着黑风崖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
在秘境四处的各个角,一道道隐蔽的身影,正从藏身之处走出。
他们三五成群,或者干脆是独身一人。
收敛着气息,借助着山石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潜行而去。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打招呼。
但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东西。
那是在绝境之中,对生的渴望。
那是在黑暗之中,被一线微光所点燃的,不屈的火焰。
整个秘境,依旧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
一股由无数微力量汇聚而成的暗流,正在汹涌地,朝着黑风崖的方向,汇聚而去。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安。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陈平握紧了手中的剑,纵身跃下山峰,融入了那股奔向希望的洪流之中。
在他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身影,正从秘境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里涌出,汇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死路。
但至少此刻,
所有人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一刻的伏龙山秘境,那片压抑了许久的死寂,
终于被无数颗重新跳动的、带着火种的心脏,悄然打破了。
..............................
伏龙山脉之外,环形山谷。
夕阳的余晖为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秘境的出口,那道巨大的空间涟幕,如同一面静止的水镜,已经很久没有泛起过涟漪了。
最初的几天,这里还算热闹。
不时有修士从涟幕中跌出,大多是些在外围区域活动的练气散修,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但脸上更多的是满载而归的喜悦。
各大宗门的营帐里,长老们品着灵茶,下着棋,气氛一派悠闲。
清风宗的营地内,
剑峰的八长老正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满脸红光地对着身旁御兽堂的苟长老吹嘘。
“老苟,我跟你,这次路阳那子绝对要一鸣惊人!”
“你是没看到,他就是个怪物,练气五层的时候,就能逆伐练气十层,这等天赋,老夫我闻所未闻!”
八长老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坚信路阳在练气区域是无敌的存在,就算进入了筑基区域,凭借那层出不穷的底牌,也定能满载而归。
御兽堂的苟长老也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我听一个提前回来的弟子,路阳都在练气区域大杀四方了,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好啊,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两位长老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路阳带着堆积如山的宝物,意气风发地走出秘境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份悠闲与自信,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
起初,长老们还不以为意。
伏龙山秘境的机缘浩大,
一些天骄弟子贪多嚼不烂,在里面多寻几日宝物、耽误几日行程,也是常有之事。
可当时间越过一日又一日,那道涟幕依旧如死水般沉寂时,
所有人的心,终于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沉。
又是一天过去。
秘境的出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面巨大的空间涟幕,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山谷中的气氛,
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长老们不再闲聊吹水,棋盘上的棋子许久没有动过,灵茶也早已凉透。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在各自的营地前踱步,目光焦灼地望向那片死寂的涟幕,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怎么回事,这都第几天了?
按理,就算是在秘境深处,也该有人出来了吧?”
一名二流宗门的长老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是啊,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我徒花映月,向来行事稳妥,若无大事,绝不会拖延至今。”
月影宗的长老眉头紧锁。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