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依旧在反复回放着那血腥的一幕。
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那被轻易碾成虚无的数十名修士,以及那血衣龙角男子脸上玩味而残忍的笑容。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尊严的屠杀。
“我们...活下来了?”
宇文渊撑着一棵枯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的脸色比沼泽里的淤泥还要苍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干涩沙哑。
“暂时活下来了。”
妖夭靠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与惊魂未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锁定住他们的恐怖神识,虽然因为距离被拉远而变得微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依旧缠绕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那个男人,依旧在追猎他们。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宇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金丹?不!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无视秘境法则的压制,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看着自己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九龙宗的亲传弟子,未来的宗主继承人,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对方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道心崩溃。
“不是金丹。”
妖夭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人族修士。”
“他是妖,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妖!”
“大妖化形?”
宇文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错。”
妖夭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只有上古时期那些血脉强大的大妖,才能在化形之后,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和天赋神通,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欺骗和蒙蔽这方天地的法则。”
“他堵在出口并非偶然,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是在清场。”
妖夭一字一顿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要杀光所有试图离开秘境的修士,将整个伏龙山秘境,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
“为什么?!”一名玄阴宗的女弟子颤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它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妖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但我们撞破了他的秘密,并且...他似乎对我们很感兴趣。”
“他是在猎杀我们,就像猫捉老鼠一样,他享受着我们的恐惧和绝望。”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成了被圈养的猎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宇文渊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们不能就这么逃下去!这秘境就这么大,我们迟早会被他追上!”
“我们必须想办法!必须自救!”
“怎么自救?”
妖夭苦笑一声,“你看到了,连我姨母的名号都震慑不住他,他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那就把事情闹大!”
宇文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鲜血直流而不自知。
“既然他想把这里变成牢笼,那我们就把这个牢笼彻底搅乱!”
“他不是要杀光所有人吗?”
“那我们就把消息扩散出去!告诉所有还在秘境里寻宝的修士,告诉他们出口有恶魔,告诉他们再不团结起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那一百个呢?一千个呢?”
“把所有宗门弟子、所有散修都发动起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连给他制造一点麻烦都做不到!”
“只要能把水给搅浑,我们就有趁乱逃出去的机会!”
宇文渊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众人绝望的心中炸响。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拼了!
妖夭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她知道,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我们现在就分散到伏龙山秘境的各个区域,把消息告诉每一个修士,这样冲出去的机会更大!”
“就算最后还是要死,我们也要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
这两位一直明争暗斗的天之骄子,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他们不再逃避,而是选择迎着那最恐怖的阴影,发起一场注定惨烈的反击。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死亡沼泽数千里之外的一处幽深峡谷中。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欢快。
“一、二、三......九十八、九十九......整整一百块!”
大黑鸟蹲在一堆亮晶晶的黑色晶石上,用它的翅膀尖,兴高采烈地清点着刚刚到手的战利品,一双眼睛里闪烁着财迷般的光芒。
“发了发了!老路,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它扑腾着翅膀,兴奋地怪叫着。
“这头百眼魔蛛,真是个老实妖,居然把攒了几百年的魂晶,都整整齐齐地藏在蛛网最中间,生怕我们找不到。”
在它的脚下,是一头体型巨大、已经凉透了的蜘蛛妖兽的尸体。
而在不远处,
路阳正盘膝而坐,将刚刚吸收的一枚魂晶的能量缓缓炼化。
自从在血龙潭铸就无瑕道基后,他的实力日新月异,对付这些寻常的筑基后期妖兽,已经不费吹灰之力。
他和老黑的“扫荡”之旅,也变得愈发高效和肆无忌惮。
从东边的万兽谷,到西边的玄晶矿脉,一人一鸟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满地狼藉。
路阳的储物袋越来越鼓,大黑鸟藏在羽毛下的私房钱也越来越多。
“行了,别数了。”
路阳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神魂的又一丝壮大,心情颇为不错。
“老规矩,我七你三,赶紧分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好嘞!”
大黑鸟麻利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划拉到一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路阳,
“下一站去哪?是去南边掏穿山甲的窝,还是去北边偷冰蟾的卵?”
“不急。”
路阳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黑,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秘境里,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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