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阳在天龙台上重新坐稳了身体,目光回前方。
那两具倒在地上的身影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龟年和吕雀的尸身,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大夏炼丹部那边的尸傀炼制流程他已经走过了几轮,只要尸身保存得足够完整,炼制出的银尸傀就能保留大部分生前实力。
龟年和吕雀的肉身经过了龙蛇合击之术的长期淬炼,筋骨和经脉的强度都要高于普通筑基修士。
等他们的尸身被送到大夏之后,应该能炼出两具品质不错的尸傀。
那样的话,他的尸傀阵容又能再添两具,等他返回清风宗之后,他在第六峰的话语权会变得更加稳固。
罗武君已经倒了,龟年和吕雀也倒了。
这座天龙台现在安安静静地停留在暗红色的水面之上,像是一座他已经完全站稳的岛屿。
他现在只需要继续坐在上面,等到血龙潭灌体开始就行了。
这座暗金色的台面在他脚下安静地铺展着,暗红色的水汽在台面边缘缓缓翻涌。
那些散修的议论声正在逐渐变得稀疏,像是已经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可以讨论,正在缓慢地回。
他能感觉到台面下方的灵力正在缓慢地加速运转,像是某种正在预热的东西,正在朝着某个即将到来的节点推进。
他只需要等到那个节点到来,等到龙血灌体开始,然后完成它。
但他能感觉到,在台面的另一侧,有几道目光正在他身上停驻。
那些目光不是来自岸上的散修,而是来自他身后的那些清风宗弟子。
他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正在调整呼吸,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正在把剑收回鞘中。
他看到那个穿着青灰色衣袍的筑基弟子正在缓步走回来,他刚才在台面边缘和几个散修交手,衣袍下摆沾着一些血迹,但那些血迹不是他的。
那个清瘦弟子也站在不远处,他双掌间的屏障已经撤掉了,只留下几道还在缓慢消散的灵光余烬。
刚才那场混战已经结束了,那些散修在龟年和吕雀倒下之后已经陆续退开了。
那些正在朝台面逼近的散修,此刻也停住了脚步,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要不要继续前进。
朱墩墩从台面内侧站起身来。
他的膝盖上还沾着一片暗红色的水渍,像是刚才蹲久了留下的痕迹。
他把本子合上,收进怀里,然后朝路阳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没有走得太近,在距离路阳大约一丈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怕打扰他正在做的事。
可思考片刻后,
朱墩墩还是缓缓开口道:
“路师兄,你不用担心我们。”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清风宗那点儿家底,我们心里都有数,龟公蛇母就算再厉害,他们敢在北地横着走,不代表他们敢直接杀上清风宗......”
“我们虽然只是一群普通弟子,可我们也不是没有骨头的人!”
他话的语气比他平时写记录时平静了不少,但那种平静之下带着一种他已经想清楚了才开口的坚定。
琴梦瑶也站了起来。
她的位置在台面靠内的方向,站起来的动作比朱墩墩更轻一些,但她的目光同样在路阳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一贯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我刚才听那些散修议论了好久,龟公蛇母的名头确实大,但那是在秘境外面。”
“在秘境里面,你做的事就是你要做的事,我们既然选择站在你身后,就没有打算因为外面的人什么就退走。”
“血龙潭的机缘是你替我们争取来的,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已经被听到了,然后继续:
“况且,以吕雀和龟年那两人的龙蛇合击之术,如果真让他们得手了,我们清风宗恐怕真的不一定能挡得住。”
“他们能打出筑基大圆满级别的合击,我们这些人中没有人能单独接下那种程度的攻击,你替我们挡下了他们,我们要是连站着不动的勇气都没有,那就太不过去了。”
沈玉龙站在台面外侧靠近边缘的位置。
他刚才和两个散修交手的时候衣袍沾了一些灰痕,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侧过头来,看着路阳的方向,话不多,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确认过的东西:
“路师兄,你不用管我们怎么想,既然我们跟着你上了这座天龙台,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全部支持!”
他旁边的几个清风宗筑基弟子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种动作本身已经足够。
那些筑基弟子和练气弟子们各自散开了一些,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有人重新盘坐下来调息,有人把佩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有人正在低头检查刚才战斗中留下的伤口。
但没有人离开台面,没有人转身朝水面的方向走去,没有人要趁着还能走先撤一步。
他们的站位依然是散的,有人靠内侧,有人靠外侧,但那种散的分布并没有变成退却的动向。
而在台面最前方靠外的位置,罗武君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刚才一直趴在那里,脸侧贴着台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视野边缘微微晃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
那些伤口还在疼,血液还在缓慢地渗出,但他的意识正在从刚才那片混沌中逐渐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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