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以为是天象异常,后来听某个高人过,那似乎是阴阳淬体完成之后引动的异象。”
“可是,能做到阴阳淬体的修士,不应该是圣地级别的天骄吗?北地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天骄?”
“所以那天大家都在猜,到底是哪位大能引动的异象,可猜了这么久也始终没个结果。”
那些议论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了下去,开始逐渐收拢。
妖夭没有参与那些议论,
她只是在那些声音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把目光从那些散修身上收了回来,重新在路阳身上。
她的声音在这片逐渐收拢的安静中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她自己在开口之前就已经确认过的笃定:
“那轮阴阳鱼出现的时间,和你登上这座天龙台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引动阴阳鱼的家伙,应该是你吧?”
妖夭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进行任何补充。
她只是默默站在那里,隔着暗红色的水面看着路阳,像是在等待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被确认。
那些散修的目光,也在妖夭话音下的同一瞬间,再次汇聚到路阳身上。
他们刚才还在议论那轮阴阳鱼的来历,还在猜测是哪个深藏不露的修士引动的异象。
可当妖夭把那个问题抛出来之后,那些目光开始重新在路阳身上,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们之前可能没有完全看清楚的人。
那些散修的议论声正在持续地扩散开来,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越荡越远。
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有人攥着手中的法宝皱紧眉头望向路阳的方向。
像是想要从那道依然坐在台面上的身影上找到更多验证的痕迹。
“如果那轮阴阳鱼真的是他引动的,那他咫尺筑基却能坐在那座天龙台上,就完全得通了......”
“阴阳淬体,那可是圣地级别的手段,北地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级别的异象了?”
“我当时还在想,到底是哪位大能在渡劫引动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竟然是一个咫尺筑基的修士?!”
“咫尺筑基怎么了?你刚才没看到他把那个筑基中期的九龙宗弟子一拳轰飞出去三丈远?那可不是装出来的。”
“能做到阴阳淬体的人,肉身和灵力的契合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他以后的修炼路会比别人宽出一大截!”
“据引动阴阳鱼异象的人,会被五大圣地的接引使者关注到,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不定那些圣地会专门派人过来接他!”
“五大圣地?那可是真正站在顶端的大势力,咱们北地已经多少年没人被圣地看中了?!”
那些议论声在暗红色的水汽中此起彼伏,像是一层被持续掀动的水面,一时半会儿没有平息下来的迹象。
妖夭静静的看着路阳,在那些议论声逐渐变得稀疏的时候,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她已经确认过自己立场的平稳:
“路阳,咱们之前那些不愉快,不如就到这里算了,天才的路都是孤独的,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些话完全到路阳耳中,然后继续道:
“虽然你毁了我们玄阴宗的据点,打晕了我们的人,还抢走了月石矿,可你也没有伤她们性命,只是拿走了东西,这一点我记着。”
“清风宗在三流宗门里也算不上富裕,资源有限,你想进步只能靠自己争取,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既然你没有下死手,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
她的语气在这些话的时候,和她平时在宗门里话时的神态不太一样,少了几分随意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的分量。
她心里很清楚,母亲早就告诉过她,清坛圣地那边已经派出了接引使者往北地来了,目标就是那个引动了阴阳鱼异象的人。
如果路阳就是那个人,那他们迟早会成为同门师兄妹。
清坛圣地招收弟子向来严苛。
能入得了圣地的人,在未来很长的岁月里,都会是彼此最紧密的同行者。
她没必要因为几块月石矿和一个被端掉的据点和未来的同门结仇。
妖夭的目光在路阳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发现当她把那些恩怨放在一边重新打量这个人的时候,他确实不算是那种让人生厌的类型。
刚才他出手击退那个筑基中期的九龙宗弟子时,节奏掌控得干净利,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逞强的痕迹,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且他长得确实不差,这一点她是在此刻才愿意承认的。
她甚至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遍自己之前对路阳的判断。
他捣毁了玄阴宗的两个据点,可那两个据点的弟子都只是被打晕了,衣袍被扒了,储物袋被拿走了,但没有一个人受到重伤。
这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已经算得上是有分寸的做派了。
她见过太多修士,在占据优势之后把对方赶尽杀绝,能点到为止的人反而少之又少。
如果路阳只是缺资源才那么做,那这笔账确实没必要算得太清。
毕竟她是玄阴宗的核心弟子,母亲是妖千舞,手里从来不缺灵石和资源。
可路阳背后只有一个清风宗。
一个三流宗门,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大概确实就是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把之前那些“可恶”的标签逐一摘了下来,换成了一些更中性的描述。
想到这里。
妖夭目光朝宇文渊的方向偏了一偏,像是准备开口点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宇文渊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撑不住了的东西:
“妖夭,你和他的仇可以解,我和他的仇解不了!”
妖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宇文渊。
她看到宇文渊的面色正在逐渐变得阴沉,不是那种正常的恼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一根被他一直压着的线正在他胸腔里缓慢地收紧,收得越来越紧,连他的呼吸都变得比之前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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