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阳现在是咫尺筑基的修为,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练气修士,甚至能硬抗一些筑基初期的攻击。
可咫尺筑基终究只是筑基之下的肉身层次。
它不是真正的筑基境界,它不能调动筑基修士才能调动的灵力规模,也不能施展筑基修士才能施展的功法层次。
只要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只要能突破那具尸傀的防御范围接近路阳本人,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和掌握的功法,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路阳解决掉!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牢牢地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现在确实需要依靠路阳才能站在这座天龙台上,才能等到血龙潭的灌体机会。
可那不代表他要一直低头,也不代表他要把今天的事情当作以后常态化的范本。
他只是在利用路阳而已,利用他的尸傀、利用他的准允、利用他愿意让这些人上来的那份姿态。
等到血龙潭的灌体结束,等到他得到了龙血的滋养,等到他回到清风宗,一切都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路阳现在不过咫尺筑基,筑基都算不上,往后他还有机会。
如果他现在不做,等到路阳真的跨过那道门槛,真的进入了筑基境界,他再想动手就真的不可能了。
他必须抓住那个窗口,那个路阳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还没有完全挣脱练气期局限的窗口。
哪怕那个窗口很,他也要抓住。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路阳身旁没有那几具筑基尸傀的保护,他就有很大的可能成功得手。
罗武君闭上了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皮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晕,像一层薄薄的纱帐覆盖在他的视野之上。
可他的脑海并没有因为闭上眼而安静下来,那扇窗口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缓慢地展开,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反复地确认着自己的判断,确认着路阳目前的修为层次,确认着那具暗银色尸傀的移动范围和反应速度,确认着那些银尸傀的站位和它们的警戒半径。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草图,一张关于接近路阳的最佳路径的草图,上面标着每一步的点、每一个时机窗口、每一个可能的变数。
只要路阳身边没有那几具筑基尸傀的保护,只要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只要他能够在对方完全准备好之前贴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和手中掌握的功法,完全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个咫尺筑基的对手!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就在此时,
血龙潭北侧的雾气忽然开始翻涌。
那层暗红色的水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开了,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十几道身影正排成整齐的队形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那人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袍,衣摆在水汽中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倨傲,正是宇文渊。
他身后跟着那些九龙宗的弟子,每一个人的衣袍都整洁如新,显然是保存了充足的灵力赶来这里的。
与那些衣衫褴褛、满身血迹的散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宇文渊走得不快。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层层叠叠的水雾和翻涌的暗红色气泡,径直扫向那九座天龙台。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其中的一座台面。
他偏过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身后的人了一句:
“我早就过,那些三流宗门的修士,就算提前赶到了血龙潭,也未必能踏上天龙台。
你们看看,这水面下的东西连筑基中期的散修都挡不住,他们那些练气期的弟子,恐怕连台面的边都摸不到。”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就算有人侥幸上去了,多半也是折损了大半人手,无妨,他们越是费劲,我们捡漏的时候就越轻松。”
他正着,目光忽然在东南方向的那座天龙台上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那座暗金色的台面上坐着十几道人影,衣袍的样式和标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清风宗的制式服饰。
而他最想看到的人,最想在那个地方看到的人,此刻正坐在那座台面的正中央,姿态从容,像是已经在上面坐了很久。
宇文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道灰色身影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他的表情从笃定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阴沉。
然后那层阴沉之下翻涌起一股压不住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板被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冷意:
“他怎么会在上面?”
身后一个九龙宗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座天龙台上的清风宗弟子,也愣了一下,低声了句:
“他们...竟然已经上去了?”
另一个弟子接话道:“那几个清风宗的筑基弟子怎么也在上面?他们不应该是今天才赶到血龙潭的吗?”
有人皱了皱眉:“那个人......就是路阳吧?他怎么也在天龙台上?”
宇文渊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路阳的脸,盯着他坐在台面上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脑海中的记忆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把那些他努力压在心底的画面重新翻了出来。
山洞里的囚禁、被扒光的衣袍、被强行灌入的苦涩药液、醒来时浑身上下空空荡荡的无力感......
他自以为已经把那些画面压得很深了,可这一刻它们全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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