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身影正盘坐在台面上,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一样随意。
他身后站着一具通体暗银色的尸傀,通体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台面边缘还整齐地排列着四具银白色的尸傀,像是五面沉默的盾牌。
虽然那人的面容经过了伪装,但那种坐姿、那种气场、那种隔着几十丈都能感受到的镇定自若,让朱墩墩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好几息,心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几个念头。
那人的身形确实像路师兄,可他一时又不敢相信......
天龙台那种地方,连筑基修士都抢得头破血流。
路师兄就算再妖孽,也才咫尺筑基的修为,怎么可能坐在上面?
旁边一个弟子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朱,你看那个人......像不像路师兄?”
朱墩墩张了张嘴,想“可能是看错了”,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周围几个清风宗弟子也陆续注意到了,开始声议论起来。
“确实有点像......我看他身形和坐姿都很像路师兄。”
“可路师兄不是去了筑基区域吗?怎么会跑到血龙潭来?”
“而且那是那人占着的可是天龙台......咱们这边连筑基师兄都还没抢到一座,路师兄怎么坐上去的?”
“是不是只是身形很像啊?毕竟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血龙潭的光线又偏红,看岔了也是常有的事。”
“可你们看他身后那几具尸傀,我听路师兄前些日子确实在捣鼓尸傀炼制,他之前跟清剿阴傀宗的时候还缴获了不少材料......”
“那也不能明什么吧?不定是其他宗门的人碰巧也带着尸傀呢?”
几人越越不确定,目光在那道灰色身影和彼此之间来回移动。
朱墩墩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上下漂移了一阵,就锁定在了那道灰色身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质地特殊的青色乾坤袋,材质细密,表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系口处缝着一根暗红色的线。
朱墩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乾坤袋,那是路阳当初从宇文渊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当初他们在山洞里的时候都见过这个乾坤袋,当时还有人打趣“路师兄你这是把他的老底都抄了”。
“那是路师兄的乾坤袋!”
朱墩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笃定,“错不了,那个袋子就是路师兄的!那根暗红色的线,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路师兄从宇文渊身上抢来的乾坤袋!”
旁边几个清风宗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也认了出来:
“那个乾坤袋......确实像路师兄从那个九龙宗的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个!”
“真是路师兄?他竟然在天龙台上?!”
“他不是去了筑基区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些还在犹豫的弟子,此刻目光也都变得确定起来。
有人激动地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要确认得更清楚一些,可刚踩到水面边缘的碎石又停住了。
那道身影坐在天龙台上的姿态,对他们来既有冲击力,又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本该出现在练气区域的弟子,却出现在了天龙台上。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那个乾坤袋摆在眼前,那根暗红色的线在水光中微微晃动,像是在替那道灰色身影无声地证实着什么。
朱墩墩攥紧了本子,声音发紧:“那就是路师兄,我不会认错!”
这话的时候,朱墩墩已经掏出了纸笔,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笔尖飞速地在纸面上划过。
他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龙飞凤舞的写着:
【路师兄现身血龙潭,端坐天龙台上,身后尸傀林立,气势如虹!】
【外围那些筑基散修,看到路师兄之后甚至没有靠近的勇气!】
【其天骄之风已初露峥嵘,以咫尺筑基之修为,力克一众筑基修士,抢得一座天龙台,实乃清风宗古今未有之壮举!】
他越写越投入,笔下的文字也变得越来越夸张。
在他的叙述里,路阳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打穿了整片血龙潭。
那些水下的妖物在他面前如纸糊一般,那些争夺台面的筑基散修在他身后望而却步。
尽管朱墩墩并未看到路阳大显神威的画面,但并不妨碍他用脑子想象,将这当时的画面进行艺术加工。
写到最后,他手中的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双眼发红的写到:
【此战之后,路师兄之名,必将响彻整个北地!】
正写到情绪最激昂的段。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朱墩墩动作一顿,扭头看去,就看到罗武君和另外三个清风宗的筑基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衣袍整洁,气息浑厚,看起来并没有经历太多波折。
走在最前面的罗武君,目光扫了一眼岸边的朱墩墩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这里不是练气弟子该待的地方,待会儿打起来,余波都能震伤你们,退到后面去。”
旁边一个筑基弟子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血龙潭这边凶险得很,连我们筑基修士都要心应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了性命。”
“那些水下的东西可不是练气修士能对付的,你们站在这里太危险了,后面那块岩石稍微安全一点,你们还是先退过去吧。”
另一个筑基弟子接话道:
“这次抢夺天龙台,过程必定十分艰难。”
“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水下的妖物速度极快,触须弹出的频率越来越高,连那些筑基中期的散修都折了不少,你们在这里待着,我们到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他完又看了一眼水面,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道:
“这次抢夺天龙台,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他的话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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