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侧身闪入,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拂过桌面。
屋内的人正在讨论怎么分配路阳和大黑鸟的“战利品”。
笑得最响的那位练气弟子话到一半,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额头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相继倒下,像被风吹倒的谷穗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屋内最深处靠近墙的位置,林瑶正在低头整理腰间的储物袋。
她方才喊得最大声,拍桌子拍得最响,也是在场最笃定妖夭能把路阳收拾掉的那一个。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
等她们抓到那个清风宗的练气弟子,她一定要亲手把那只大黑鸟的尾巴毛拔干净。
然后当着那只鸟的面把路阳的储物袋翻个底朝天,让他明白来这种地方,招惹她们这些有深厚背景的人,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妖夭师姐的母亲可是那位存在,连元婴修士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
一个地方来的散修,仗着有一具尸傀就敢在她们面前放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林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手指拨弄着储物袋的系带,低头把几块散的灵石重新归拢好。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先是几声极短的闷哼,然后是茶杯滚在地的脆响,再然后——那些嘈杂的笑声和议论声突然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瑶皱起眉头,没有立刻转身。
她以为是师姐在开玩笑,或者是谁不心打翻了什么东西。
可那种沉默持续了好几息,在昏暗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储物袋,一边把系带重新系好,一边慢慢转过身,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开口道:
“你们在搞什么,这么安静......”
话尾还悬在舌尖,
她就看到了那具尸傀。
一具通体泛着暗银色光泽、体表流转着淡金色纹路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三尺的位置。
像一尊从夜色里凝固出来的雕像,沉默地俯视着她。
林瑶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喉咙。
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能感觉到那具尸傀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种无声的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连挪动脚步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筑基大圆满之上的实力。
她只是在宗门里听长老提过一次,那种级别的尸傀杀一个筑基修士甚至不需要动用第二招。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中攥着的储物袋也无声滑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到了尸傀身后的东西。
路阳和大黑鸟从门外的阴影中缓步走进来,隐形飞毯已经收起,月光从门缝间漏进来在他肩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离火剑,剑尖还随意地垂向地面。
大黑鸟站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灵石,嘎巴嘎巴地嚼着。
路阳走到她面前,把食指轻轻竖在嘴唇前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四下打量了一圈,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等我们动手?”
林瑶愣了两秒。
她的目光,在那具暗银色的尸傀和路阳脸上来回移了一瞬。
在充分感知到那具尸傀的气息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然后身体微微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摔进了那些已经瘫倒在地的弟子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路阳拍拍双手,把此地的玄阴宗弟子全都堆在了一起,朝着深处那个散发出光亮的密室走去。
................................
密室的门缝只有一指宽。
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痕。
妖夭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一枚刚取出的回元丹,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
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先是几声闷哼,然后是茶杯滚的脆响,再然后就是那种突兀的、令人不安的安静。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丹药的微光在指缝间一闪一灭。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缓缓收紧。
她把回元丹放下,重新盘膝坐回蒲团,闭目加速运转灵力。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必须抓紧恢复。
哪怕多恢复一成灵力,也能多一分应对意外的余裕。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被重新搅动的溪水,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她能感觉到丹田中那几近枯竭的灵液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像雨后从岩缝中渗出的细流,缓慢但确实地填充着那些干涸的空隙。
快了。
只要再给她一炷香的功夫,她就能恢复到足以支撑一次短距离爆发的程度。
就在这时。
门缝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妖夭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眉头皱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修炼的不耐烦:
“谁让你进来的?我有没有过......”
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门口站着的不是她手下的任何一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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