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相隔不知多少万里外。
红褐色的沙土连绵起伏,一直绵延到天地尽头。
空中没有云彩。
一轮刺目的赤色烈日高悬当空,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燥热。
空气异常炎热,整片天地间的水汽仿佛被彻底蒸干,地表升腾起的温度将视线中的一切景物炙烤得剧烈扭曲,在地平线上掀起一阵又一阵肉眼可见的滚滚热浪。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
横七竖八的躺着着一人一鸟,以及一道身染血色长裙的纤细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
倒在沙地上的青年,手指在滚烫的沙粒上轻轻动了动。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赤红日光瞬间灌入眼眶,带来一阵强烈的灼痛感。
路阳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一下光线,甩了甩昏沉发胀的脑袋。
手掌撑着滚烫的沙土,有些费力的坐起了身子。
体内的灵力几乎见底,经脉之中还残留着撕扯带来的阵阵刺痛。
右臂虽然在无瑕道基的滋养下勉强接续住了断骨,但稍一用力,依旧传来针扎般的酸麻。
他环视四周一圈,打量着周围这片完全陌生而又荒芜的世界。
脚下全部都是粗糙干燥的红褐色沙土,空气异常炎热,干燥得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隐隐作痛。
四周被炙烤得扭曲的空气,掀起一层又一层滚滚热浪。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荒芜的沙海便再无他物。
路阳眉头不由略微锁起。
他完全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视线微移,他看向身侧不到三尺远的地。
大黑鸟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堆上,脑袋刚好插进土里。
它先前在绝境之中爆发血脉之力时,那一身耀眼夺目、流光溢彩的七彩神羽,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退去,身体颜色重新变回了最初那副漆黑如墨的杂毛模样。
原本神骏非凡、宛如上古天鹏般修长的身躯,也重新缩成了乌漆麻黑的杂鸟形态。
它尾巴上的羽毛更是被敖昆的煞气烧秃了大半,整只鸟显得萎靡不振,软趴趴地瘫在沙窝里。
而在大黑鸟的另一侧,静静躺着一道几乎毫无生气的纤弱身影。
只见她身上的白色衣裙早被鲜血浸透,大片大片刺目的殷红在干燥的红褐色沙砾上凝固成暗色。
那张绝美动人的面容,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就在路阳准备上前查探之际,旁边的沙堆忽然扑棱了一下。
“呸!呸呸呸!”
大黑鸟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边从嘴里喷出大口干涩的沙子,一边费力地把那颗被埋在沙坑里的鸟头拔了出来。
它晃了晃发蒙的脑袋,两只翅膀下意识往自已屁股后头一摸。
当摸到光秃秃一片的尾巴根时,大黑鸟顿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扯起嗓子咕咕嘎嘎叫个不停:
“哎哟喂,痛死老子了!”
“本大爷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那两根羽毛,全他妈给烧成灰了!”
大黑鸟一边心疼地揉着屁股,一边在沙堆里扑腾着翅膀。
然而叫唤了半天之后,
它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周围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里没有恐怖的龙威,没有崩塌的苍穹,也没有那个杀气腾腾的血衣魔鬼。
显然已经不是伏龙山秘境了。
大黑鸟眨巴了两下小眼睛,意识到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
它原本萎靡的精气神瞬间来劲,腾地一下从沙地上蹦了起来。
两只黑漆漆的翅膀往腰间一叉,昂起那颗光秃秃的鸟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起来:
“敖昆你个大傻比!”
“一条不知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长虫精,也敢在你黑爷面前摆谱?!”
“我他妈草你爸了个蛋!”
“等本大爷血脉彻底大成的那天,早晚要杀回伏龙山,把你那身龙皮扒下来当抹布,再给你那两根龙角掰下来当痒痒挠,干死你丫的......”
大黑鸟在沙地上又蹦又跳。
唾沫星子乱飞,把敖昆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都问候了一遍。
路阳坐在沙地上,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跟这只嘴碎的大黑鸟搭话。
他强忍着身体传来的无力感,快步走到江晚晴身边。
看着眼前女子如此凄惨的模样,路阳面色沉了下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江晚晴手腕处冰冷的脉搏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寒意刺骨。
对方体内的经脉多处断裂破损,气海中的灵力彻底干涸,最严重的是眉心深处的神魂之火,已经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燃尽本源命血,强行跨境界构筑超远距离传送阵,这种伤势早已超出了寻常疗伤丹药能够治愈的范畴。
如果不尽快进行救治与调理,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
路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当即准备调动意念,与大夏开启光幕进行加密通话。
看了看旁边骂骂咧咧的大黑鸟,路阳没有刻意避开它。
在伏龙山秘境那场必死之局中,
是大黑鸟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顾反噬,毅然爆发出了藏在血脉深处的血脉之力,硬生生撕裂了敖昆的武力封锁,带着他一路亡命狂奔。
一人一鸟在那种绝境之下,可以说是真正患难与共过了。
虽然这只大黑鸟平日里嘴上向来没个着落,整天吹嘘自已是九彩大鹏转世,贪财又怕死......
但它在那一战中所展现出的恐怖极速与七彩神芒却是做不得假。
这大黑鸟搞不好祖上真的身怀七彩大鹏的血脉。
这样一头潜力无穷、又经过了生死考验的上古异种,未来完全可以成为自已的得力坐骑......
不对,是得力伙伴。
就在路阳心中默默思忖之际。
耳边那喋喋不休的鸟叫声忽然停了下来。
大黑鸟不知何时收了骂声,无声无息地凑到了路阳跟前。
它眯起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路阳一番,眼神里满是狐疑之色:
“老路,你这眼神怎么飘忽不定的,本大爷总感觉你脑子里在想一些不是很礼貌的东西......”
“哪儿有?”
路阳心里微微一跳,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你就是想太多了。”
“真的?”
大黑鸟歪着脑袋,把鸟嘴凑得更近了些,顶着路阳道:
“本大爷的直觉向来很灵验,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头牲口似的。”
路阳抬手推开那颗毛茸茸的鸟头,顺势转移了话题:
“真没有......行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江晚晴,你看她都快没气了!”
大黑鸟听到这话,也是把注意力转到了倒在地上的江晚晴身上。
它低头瞅了瞅,咂了咂舌,摇晃着脑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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