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的声音很轻，“在我原本所见的未来里，事实已经改变。”
她望着那道扭曲天穹的白影：“既然我已不再是这条时间线上唯一的屏障，那么我所预见的未来，也注定不再相同。
这个世界的明天，未必非要由我一人去扛。”
古一刚刚闭目的几秒预测到了很多。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自已所在的时间线已经改变，不再是唯一，更应该说，自已已经不是神圣时间线上的唯一了。
“所以，宝石借你无妨。”古一将阿戈摩托之眼摘下，郑重放入浩克掌心。
“但你要记住，必须在它被借走的那个时间点，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宝石是时间长河里的砥柱。
抽走砥柱而不归还，原本的河流就会改道，分叉出更多连我也无法预测的时间线。
那些支流里，藏着的往往是灾难。”
“时间理论，我明白了。”浩克郑重收好宝石，点头，“我们一定会归还。”
说完，他按下量子手环，身影在一片缩小的光粒中消失。
浩克前脚刚走，天台的空间又是一阵微光涟漪。
一名身着银蓝色时空穿梭服的男子凭空踏出，手掌一翻，正是那枚刚刚被借走的时间宝石，双手奉还到古一面前。
史蒂夫·罗杰斯。
来自更远的未来、负责将所有宝石逐一归还到原时间点的美国队长。
古一接过宝石，将其送入阿戈摩托之眼，重新挂回胸前。
目光在这位眉宇间满是沧桑的旅人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告诉我，史蒂夫。”
她轻声道，“即便清楚那会让一条时间线就此改变，你……最终还是会选择，留在那个时空，对吗？”
美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是那支迟到了七十年的舞，是佩吉，是他穷尽一生也没能回去的家。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循着古一的目光，望向天边那道白色的身影，望了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在我的时间线上，也有他这样的人在。”
“或许，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古一却摇了摇头，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你不会喜欢他的。”
史蒂夫一怔。
“你为信念和自由而战，而他......”
古一望着那道白影，语气平淡无波，“他为利润而战。
你们或许会短暂地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永远不会走同一条路。”
美队沉默片刻，终究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宝石还了，我该走了。”
他按下手环，身影化作光粒，消散在纽约的风里，去赴下一场归还之约。
天台上，重新归于寂静。
古一独自负手而立，鎏金法阵在她身周明灭，将最后几名漏网的齐塔瑞士兵悄然抹去。
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遥远高空中，那道正在重铸天穹的白色身影上。
时间宝石曾向她展示过自已的归宿。
数年后，她会在一场注定的战斗里坦然赴死，将至尊法师的衣钵，交到一个叫斯特兰奇的天才手中。
那是她原定的退场，原定的“退休”。
可如今，这条时间线里，多出了一个连时间宝石都无法完整推演的异数。
一个能以凡人之躯、凭一身“商品”，扭曲整片天穹的存在。
“或许……”
古一轻轻阖上眼。
黄袍在风中微动，一个连她自已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我的退休日期，可以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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