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穹顶,暗无天日。
刚刚消散的血色雾气还未沉淀,地缝中猛然喷吐出粘稠的灰黑浆水。
地面开始震颤,碎石顺着坑洼处滚。
“来了。”徐半生冷嗤一声,声若闷雷,“张九玄,你们还不打算一起上吗?”
回音在穹顶上来回冲撞。
黑暗深处死寂一片。
徐半生心中警惕。
这等添油战术,耗的不只是自己,也耗布阵者的心力和人手。
张九玄宁可让这些外围游师挨个送死,也不亮底牌,必定在拖延时间。
他图什么?
不等徐半生深想,前方的虚空发出撕裂的爆响。
七座十几丈高的石山硬生生挤开黑雾,矗立在军阵前方。
不同于之前的紫黑山体,这七座石山呈现一种干涸血迹的暗褐色。
山腰处,错分布着七个石台法坛。
石山正面的崖上,用白骨拼成了几个惨白的大字:
“六壬”。
张彪端起手枪,眉头拧紧:
“四爷,这六壬又是什么法?”
常四爷手里捏着烟袋锅,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六壬派!”老头指着石山上的布幔,“这是六壬邪师的坛位!”
“六壬本是两广一带有名的大教,专修符箓和请仙师。”
徐半生双眸浮现金光,望气术扫过七座石山。
七股黑煞之气直冲穹顶,煞气中翻滚着无数人脸虚影,凄厉嚎叫。
“这七人,生前全是欺师灭祖的邪修。”徐半生语调转冷,“没有半分善果,底线全无。全是为了钱财害命的邪修。”
军阵中非但没有恐慌,反而响起一阵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
两日,一百多名大兵经历过了数场厮杀,什么阵仗都见过了,早已没有了初时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也亲身体验过天罡地煞的星炁灌体。
此刻虽然法相退去,身体疲软,但骨子里的血性和煞气全被激发出来了。
他们已经明白,怕,只会死得更快。
郭大江提起火纹铁棍,往前重重一踏:
“先生!这几个老鬼交给我们镇河楼!白虎星曜还能再战!”
徐半生抬手拦住郭大江。
“退下。星炁必须省着用。”徐半生声音平稳,“你们白虎一脉的杀伐之气消耗极大。要留存战力,应对张九玄的最终杀局。”
其实徐半生心中也是有几分私心的,天罡地煞和二十八宿不可能同时召出做最后的大围攻。
首先人数就是问题。
他也可以折纸度灵,用纸人来替代活人。
但度灵的话,至少得耗掉一成长生真气。
操控纸人作战,也至少需要一成纯阳真气。
现在的情况就是,二十八宿和天罡地煞不可同时作战。
天罡地煞还能召出一次,需要的人数也多。
但二十八宿,只需二十八个人。
后面不知道张九玄还有什么阴招绝杀,徐半生也不敢保证没有伤亡。
他当然希望把所有人都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但如果必须要牺牲一部分人的话,镇河楼那些汉子,已经完全算是他徐家的人了。
最后如果伤亡一部分的话,他希望不会是镇河楼的人。
从战术上来。
只要少数人,二十八宿就可用。
镇河楼这十八个人,如果硬碰硬对战的话,他们经过铜甲道尸内丹淬炼过的身体,活的机会也更大。
郭大江提着六十斤火纹铁棍上前,拱手请命:“先生!这帮杂碎交给我们镇河楼!白虎兄弟们还能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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