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张彪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扭曲。
红墙黄瓦褪去，他看到了五年前的战场。
那具被他亲手打穿胸膛的逃兵尸体，正站在他面前。
那尸体满脸是血，胸口一个大洞，正笑着朝他招手。
“排长……我好冷啊……”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排长。
张彪握着手枪的右手开始发抖。
他的呼吸急促，眼里的清明迅速褪去。
“中招了。”公输沫左手托起修好的紫檀墨斗，右手扣住一根墨线，脸色凝重，“先生，这是皮相幻界。这香里混了尸油。五百人全着了道。要强行破阵吗？”
五百人乱成一锅粥。
互相推搡，满地找枪。
徐半生摇头，他没有催动丹田内好不容易恢复的真气。
皮相幻术，针对的正是阳刚军煞。
军煞遇硬则强，遇柔则散。
若用纯阳真气硬轰这三丈高的人皮佛像，代价尚不知道。
这是车轮战，对方在耗他。
“山。”徐半生开口。
徐山正捂着鼻子，闻言赶紧跑过来。
“老祖宗，这香熏得人恶心。”
“油纸给我，包肉那张。”
徐山一愣，立刻从怀里把那张包着猪头肉的油纸掏出来，递过去。
上面沾满了劣质卤料的油点子和黑泥。
徐半生接过油纸，将其在左手掌心摊平。
他抬起右手，在食指原有的伤口上用力一挤。
一滴纯阳真血渗出。
徐半生食指按在油腻腻的纸面上。
就着猪头肉的荤腥油脂，手指快速拖拽。
“清心破妄，五浊不侵。”
两息之间，一道血符在油纸上成型。
血水混着卤肉的油脂，散发出一股接地气的腥膻味。
这种市井红尘的污秽，正是破除那些伪善香火幻术的最佳引子。
徐半生一步跨出，来到张彪身侧。
他抬起左手，将那张画满血符的油纸，一巴掌拍在张彪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
张彪浑身一震。
他眼前的尸山血海、逃兵的笑脸瞬间碎裂。
喉咙里的堵塞感消失。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后背。
张彪大口喘气，转头看向徐半生。
“鸣枪。”徐半生看着他，“三发。”
张彪没有半点迟疑。
他双手握住勃朗宁手枪，枪口朝天，用力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倒阴窑下方的空间里炸响。
声浪带着火药的硝烟味，混着那股浓郁的檀香味。
枪声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华子猛地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块石头。
二牛也回过神，看见自己面前空无一人。
郭大江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地，他抹了一把光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捡起枪！端平！”张彪恢复了嘶哑的嗓音，大吼出声。
前排的一百多号士兵捡起汉阳造，拉动枪栓，端枪瞄准前方的红墙庙宇。
虽然军煞还没有重新凝聚，但理智回归了。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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