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来到了近前。
那座庙宇就在前方不足三十米处。
徐半生停下,后背双手,盯着前面。
庙门大开。
两扇对开的木门敞开着,一扇挂在门框上,另一扇倒在门槛内。
张彪抬起手腕。
手电筒的光柱穿过五十步的距离,直直打进那座大开的庙门内。
庙内空间不大。
光柱尽头,是一张结满蛛网的供桌。
供桌后方,坐着一尊两米高的泥塑神像。
神像表面彩绘剥,看不出面目。
只能看到神像身上披着几条破烂不堪的红布幡。
在这没有风的死寂空间里,那几条红布幡正有规律地左右飘荡。
“装神弄鬼。”张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徐先生。管它什么须弥芥子,咱们先炸平了它!”
“炸!”徐半生点头,只应了一个字。
只要是火力能解决的,他绝不出手。
现在的情况,多留一分力气,就多一分胜算,多一分生机。
张彪转身,看向身后的爆破排。
“二牛!”张彪大吼。
一个膀大腰圆的士兵跑出列,手里提着一个粗布褡裢。
“把这两捆集束手榴弹扔过去!炸了那庙!”张彪下令。
二牛没有废话。
他掏出用铁丝捆在一起的七枚木柄手榴弹。
后退两步,咬开引信拉环。
白烟冒出。
二牛大臂肌肉鼓起,猛地一抡,将集束手榴弹朝着五十步外的庙门狠狠掷出。
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准头极佳。
直接向那敞开的门槛位置。
“卧倒!”张彪喊道。
前排士兵迅速趴在枯草丛中。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地下荒野中炸开,震耳欲聋。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枯草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
气浪排开,徐半生道袍的下摆被吹得向后飘扬,他站在原地,脚下生根。
硝烟弥漫。
二牛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头盔上的泥土。
他咧嘴一笑:“长官,这破庙肯定成平地了……”
话音未,硝烟散去。
张彪拿着手电筒再次照过去。
手腕僵在半空。
前排趴着的大兵们纷纷探出头,倒吸凉气。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军阵中蔓延。
那座破败的庙宇完好无损。
连屋檐上的一片破瓦都没有震。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庙宇外围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光罩。
光罩如同倒扣的大碗,将整座庙护在其中。
焦黑的弹片在光罩外的黑泥地上,冒着青烟。
光罩表面闪烁了几下,恢复平静。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防弹钢板?”张彪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勃朗宁握得死紧。
大帅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火炮和炸药一直是军人最大的底气,此刻底气被直接戳破,恐惧开始在士兵中滋生。
常四爷把烟袋锅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
“那是香火愿力。”常四爷脸色灰白,看着那层暗红色的光罩,“麻烦大了。”
“四爷,香火愿力?”郭大江提着铁棍走过来,“这分明是个邪庙,哪来的香火?”
“民间乱七八糟的庙很多。”常四爷指着前方,“有些穷乡僻壤,老百姓愚昧。一块石头、一棵老树,都会在一个地方被世世代代供奉上千年。甚至一只成了精的耗子,只要显过两次灵,老百姓就会立庙上香,磕头求保佑。”
“这叫淫祠野庙。庙里供的根本不是正神正仙。”常四爷叹气,“但是,上香的人多了,老百姓那些求财、求子、求活命的念头汇聚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极其庞大的念力。”
徐山凑过来,听得直皱眉:
“四爷,你是,这暗红色的罩子,是老百姓的念头变的?炸药炸不开人的念头?”
“炸不开。”常四爷点头,“道门里有句话:宁捉百鬼,不翻一坛。宁镇千邪,不伐一庙。”
常四爷看向徐半生。“徐老祖。画皮门太毒了。这四十九个游师,肯定是鸠占鹊巢,分别躲进了这七座野庙和道观里,把这些庙连着地脉搬了下来,当做阵眼。”
“没有天庭法旨,没有雷部兵将。咱们若是强行动手砸这庙,就是跟这庙背后千百个上香的百姓结下因果。”常四爷手抖了一下,“这种天道反噬,谁也扛不住啊。画皮门这就是算准了您不敢伐庙,要硬生生把咱们耗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徐山一把拉住徐半生的袖子。
“老祖宗。”徐山压低声音,“四爷得在理。这破庙炸不烂,咱们又没法旨。您,要是砸了这玩意儿,不是影响咱家气运吧?”
“老祖宗,要不……咱绕着走,只要里面的东西不出来,咱就不用管它。”
徐半生抽回袖子。
他目光越过徐山,直视那座被暗红光罩护住的破庙。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哼。”徐半生看着山,“出现在这里的,能是什么好货?”
“现在不出来,要是等我们走过去了出来,不就被前后包抄了?”
徐山一拍脑门:
“老祖宗的太对了!还真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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