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骨笛,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抬起,对着乱石堆的方向猛地一指。
挂在半空中的两具干尸,紧闭的眼皮猛地睁开。
空洞的眼窝里爆出两团绿色的尸火。
“嘶……”两具干尸喉咙里发出漏气的怪响。
铁链自动解开,干尸从三丈高的半空直接跃下,地时膝盖都没有弯曲,直接扑向乱石堆。
“抄家伙!”郭大江大吼一声,再也藏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身,双手抡起六十斤的铁棍,腰部肌肉发力,准备把冲上来的干尸砸成肉泥。
老六和两个汉子也拔出砍刀。
“别打!退!”常四爷低喝一声。
老汉动作奇快,根本不像个六十岁的瘸子。
他伸手从怀里的皮袋子里,掏出一只活的老鼠。
这是憋宝人专门在深山老林里用来探毒气洞的“探路山鼠”。
常四爷抓住山鼠的尾巴,手臂抡圆,用尽全身力气,把活山鼠向相反的右侧黑暗矿道里死死砸去。
山鼠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吱吱”惨叫,重重摔在几十丈外的石上。
活物的鲜血和惊恐,瞬间吸引了坑底所有死物的注意。
那吹笛人的头猛地转向右侧,左手快速掐动几个古怪的指诀。
两具已经扑到近前的干尸,身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直接越过郭大江头顶,如疯狗一样扑向那只摔晕的山鼠。
“走!”常四爷一把扯住郭大江的腰带,死命往后拽。
郭大江不傻,趁着这个几秒钟的空档,转身就跑。
一行人顺着漆黑的矿道玩命狂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身后,传来山鼠被撕碎的骨肉碎裂声,以及那骨笛重新吹响的尖锐催命音符。
……
一口气跑出废铁矿坑三里地。
直到太阳重新晒在身上,一行人这才停下。
郭大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扔下铁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和冷汗,胸膛剧烈起伏。
老六几个汉子更是瘫倒在地,两腿发软,直打摆子。
“四爷。你那耗子救了咱们一命。”郭大江喘匀了气,“那帮……干尸,看起来就邪门。”
常四爷没有接话。
老汉瘫坐在一块青石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和一截炭笔。
常四爷趴在石头上,刷刷刷地快速画着矿坑里的地形图和刚才那个吹笛人的面相特征。
郭大江凑过去:
“四爷,这人你认得?”
“我不仅认得。”常四爷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郭兄弟,你脚力快,先赶前走,把这张图带回去给徐老祖看。”常四爷把纸折叠塞进郭大江手里,声音发颤。
“告诉徐老祖。里面守阵眼的这个人,我三十年前在关外见过。”常四爷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这人是阴山派的弃徒。名叫陈阿狗。”
常四爷死死抓住郭大江的手腕,“当年在关东,他因为用活人炼尸,被阴山派逐出师门,还废了他三根手指。”
“后来恶性不改,又被长白山上的两个老道士抓住,打碎了天灵盖。”
“这人三十年前就死透了。”常四爷咽着唾沫,“三十年前的死人。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吹笛子?”
“这事儿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妖道。”
郭大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死人守阵?
他一把抓过黄纸,提起铁棍:
“老六!护着四爷去。俺先回去报信!等徐先生定夺。”
话音未,郭大江大步流星,朝着城北扎纸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常四爷看着郭大江的背影,回头望了一眼那被黄雾笼罩的废矿坑,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旱烟杆。
那只替死的山鼠,在扔出去之前,一直养在老马身上的褡裢里,肯定早已蹭上了那匹识阴老马的气味。
这点味道,一般人闻不出。
但在那阴山派的活死人鼻子里,怕是瞒不了多久。
这仇,算是结死了。
希望这次,徐老祖能彻底解决了这个邪尸。
不然,自己肯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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