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离城越来越远，景色也变得荒凉起来，周围是成片的乱坟岗和半人高的荒草。
官道两旁的树木不知为何，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干像是狰狞的手爪，指向天空。
“这味儿不对。”郭大江抽了抽鼻子，眉头紧锁，“这还没到义庄呢，怎么这风里全是股烂肉味？”
徐半生没话，只是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正在一点点蚕食着阳光的暖意。
一个时辰后，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变得清脆起来。
原本烈日当空，可一靠近这一片，天色竟然莫名其妙地阴了下来。
灰蒙蒙的雾气，把前面的路遮得严严实实。
距离义庄还有约莫一里地的时候。
原本奔跑着的两匹马突然发出受惊的嘶鸣声，前蹄高高扬起，任凭车夫怎么抽鞭子，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马嘴里不断地喷出白沫，眼睛瞪得浑圆，满是红血丝。
“吁……！”
“啪……”“啪……”车夫的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但马只是原地蹬脚，打着躁动的响鼻。
车夫拉开帘子，声音里透着惊恐，“各位老板，这马……马不走了！”
徐半生睁开眼，跳下马车。
只见前面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此刻四蹄打滑，耳朵直立，嘴里喷着白沫。
看到徐半生出来，两匹马儿竟然朝着他曲腿跪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嘶鸣。
这马是通灵的畜生，它们看到了人看不见的东西。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处荒废的庄子轮廓若隐若现。
那里没有阳光，一大片灰白色的浓雾正笼罩在庄子上方，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徐半生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扔。
铜钱没有地，而是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竟然悬浮在了那里，正反两面都在疯狂旋转。
“车夫，不用你送了，带着马回去。”徐半生递给他一个袁大头。
正着，后面的马车声已经近了。
徐半生看向郭大江，“让后面兄弟们就在这儿止步。”
“知道了！”郭大江招呼手下留守，自己拎起钩杆，跟在徐半生身后。
一行五人，迎着那股浓雾往前走。
走了不到三分钟。
“那是啥？”徐山眼尖，指着前面路中间的一排黑影，“老祖宗！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停下脚步。
只见窄窄的黄土路中央，并排摆着五个稻草人。
这五个稻草人扎得极其粗糙，没有五官。
这些稻草人有一米来高，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学生裙，有的还穿着短打。
每一个稻草人的脸上，都贴着一张血红色的符纸。
徐半生上前一步，目光在了第一个稻草人的脸上。
在那血红的符纸上，用乌黑的墨迹，清晰地写着三个字：
【徐半生】。
接着往后看，依次是：
【徐山】、【公输沫】、【牛牛】、【郭大江】。
五个纸扎人，正好对应他们五个人。
在这荒山野岭，大雾弥漫的路中间，这五尊“拦路鬼”显得格外的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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