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之谦轻轻抬手,推开书房木门,躬身走入。
“谦儿,深夜又去天牢探望秦姑娘了?”薛礼抬眸,目光沉静。
“是。”薛之谦轻声应下。
“过来坐。”薛礼抬手示意,“为父有要事与你相商。”
薛之谦依言座,垂眸轻声问道:“父亲何事?”
薛礼掌心摊开,一枚温润古朴的白玉扳指静静躺在其中。他抬手,将扳指郑重递到薛之谦面前。
“父亲?”薛之谦满眼疑惑,“这是……”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好好收着,万万不可遗失。”薛礼语气郑重,不容置喙。
薛之谦蹙眉凝望那枚从未见过的玉扳指,满心茫然:“儿子从未见过此物,想来是父亲弄错了。”
不等他话音定,薛礼缓缓开口,字字沉重:“为父没有弄错。这枚扳指,是你生母离世之前,亲手系在你颈间的遗物。”
“生母?”
薛清辞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的母亲尚在人世,康健无忧。寻常官宦世家,皆称生母为母亲、家母,唯有皇室宗亲,才会以“母妃”相称。
可父亲一介朝堂重臣,世代仕宦,怎会用皇家称谓,唤他的生母?
一瞬之间,无数疑惑萦绕心头,层层叠叠,难解万分。
薛礼望着儿子满脸茫然错愕的模,眼底翻涌着二十年隐忍的酸涩无奈,唇角扯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
他沉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感慨,字字轻缓,却又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书房之中:“儿,你并非我薛家血脉。”
“你真正的身份,是昔日安逸王萧勋的嫡子,是当年名动京华的安逸王府世子——萧墨白。”
话音下的刹那。
嗡——
一道无形的惊雷轰然在萧墨白脑海中炸开,瞬间劈得他天旋地转、四肢僵冷。
他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几欲不稳,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过往二十年的人生记忆,尽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支离破碎。
他是之谦,是将军府嫡子,是从熟读诗书、恪守礼法的朝臣之后。
可父亲却,他不是薛家子。
他是萧勋的儿子。
是二十年前,那场覆灭整座安逸王府、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火中,本该早已夭折殒命的安逸王世子,萧墨白!
巨大的冲击席卷五脏六腑,让他心口骤然窒痛,呼吸骤停。
过往种种细碎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为何父亲常年对着安逸王府的废墟沉默不语?为何家中这枚来历不明的扳指被视若珍宝?为何他每每靠近那片废墟,总会心生莫名的悲恸与窒息?
原来不是无端之感,是刻在骨血里的牵绊,是深埋二十年的宿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世人,看萧勋蒙冤、看旧朝沉冤,却万万想不到,他本就是这场浩劫唯一的遗孤,是那段血海深仇唯一的见证者。
二十载锦衣安稳、庸常岁月,尽数是旁人替他心翼翼护住的浮生假象。
萧墨白怔怔僵在原地,眼底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层层交织,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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