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风霜磨砺、人心诡诈筑起的高墙,今日终究为她彻底倾覆。
秦知韫望着他眼底全然卸下防备、再无半分猜忌的澄澈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王爷想通便好。”
萧勋深深凝望着她,神色郑重无比,字字铿锵地:“我不仅信你,萧勋此生,从今往后,尽数托付于你。”
“你救我残命、愈我沉疴、予我枯木逢生的机会。我如今一无所有,空负一身血海深仇,唯剩这条苟活残躯、满腔未灭恨火。”
“往后你若需助力筹谋、需人手相助,但凡我力所能及,必定万死不辞。你欲翻盘,我便为你最利之刃;你欲复仇,我便为你开路先锋。”
他隐忍蛰伏二十载,所求不过沉冤昭雪、报仇雪恨。如今绝境逢生、重获生机,这份恩情,他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此生,他唯秦知韫马首是瞻。
秦知韫看着他眼底赤诚决绝的光芒,心底稍稍安定。
她所求从不是报答,而是绝境之中一份全然的信任,一份并肩破局、共抗强权的底气。
“王爷不必如此沉重。”她轻声温言,“我医治你,一则不忍忠良蒙冤、志士惨死;二则,你我皆是皇权牺牲品,同受帝王算计、深陷绝境。”
“你我同仇敌忾,本就该互为臂膀、并肩破局。”
“只是你颅内铁钉盘踞二十年,旧疾根深蒂固,绝非朝夕可愈。昨夜我只为你疏通淤堵经脉、固本培元、压制顽疾,解了你夜夜噬脑剧痛。真正凶险的开颅取钉之术,还需慢慢调养身体,静待最佳时机。”
萧勋闻言缓缓颔首,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全然的笃定与听从:“我信你。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尽数听你安排。”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所有疑虑猜忌。
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为他寻生路、谋前程。
他甘愿全然交付自身,安心配合医治,生死无悔。
幽暗冰冷的天牢深处,两道难之人的目光静静交汇。
一人身怀绝世医术、胸藏谋略,决意逆天改命、颠覆权奸;
一人身负血海深仇、隐忍半生,自此放下所有戒备,全心相托。
经年猜忌尽数消散,所有隔阂消融无形。
自此,天牢暗地,悄然结成一场生死并肩、共伐昏君的隐秘同盟。
而皇城之内的晋王府,却是彻底陷入一片颓靡混乱。
自从难产失子、永久失去生育能力后,忽彦灵儿性情大变,终日疯魔暴戾。清风阁内的珍玩摆件、古董器皿,几乎被她尽数摔砸殆尽,府中日日充斥着她歇斯底里的怒骂与哭喊。
反观晋王萧惊渊,对此置之不理、漠不关心。接连数日流连市井风月、沉溺酒色,夜夜不归王府,将偌大晋府彻底抛之脑后。
帝王本就对萧惊渊咋死,贬妻为妾之事、风波不断的晋王府心生厌弃,如今更是彻底失望,不闻不问、置之不理。
深宫凤仪宫内,贵妃沉溺在与疾风的禁忌缱绻之中,日日温情相伴,早已无心过问朝堂王府纷争。
曾经盛极一时、权盛朝野的晋王府,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空壳府邸,声势散尽、辉煌不再。
清风阁内,满目狼藉,碎瓷遍地。
忽彦灵儿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府邸,胸中怒火熊熊灼烧,气得浑身发颤、暴跳如雷。
“来人!速速来人!”
她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嘶吼,“取纸笔来!我要给阿爹修书!我要让阿爹即刻发兵入京!我要秦知韫死!”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陷肉中,眼底满是疯狂怨毒。
“全都是你,秦知韫!”
“若不是你故意拖延、不肯尽早施救,我的孩儿怎会胎死腹中?我又怎会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我恨你入骨,此生定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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