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并未立刻入内,依旧静立暗处,凝神观察良久,确认四周无眼线、无异动,才轻声唤道:“黑。”
空间之内,黑豹应声而出,眼神机警灵动。
“你守在暗处警戒,一旦有人靠近,立刻传讯于我,绝不能让人察觉分毫异常。”秦知韫低声叮嘱。
“放心!”黑豹应声领命,迅速隐匿于牢中阴暗角,静静值守。
有黑豹在外镇守,秦知韫彻底安心,转身稳步走入萧勋的囚室。
此刻的萧勋,早已无力挣扎。
他蜷缩在冰冷墙角,十指死死抓着满头黑发,面色惨白如纸,薄唇失色,浑身细细颤抖,呼吸急促紊乱,眉眼间覆满难以隐忍的极致痛苦,整个人虚弱得近乎脱力。
秦知韫缓步上前,轻轻抚开他紧绷颤抖的手,温声轻唤:“王爷,别怕,我来为你医治。”
此刻的萧勋神志昏沉涣散,似陷在无尽噩梦之中,只余细碎痛苦的呻吟,对外界的声响毫无回应。
秦知韫不再多言,动作利打开药箱,取出特制止痛针剂,精准推入他的经脉之中。
药剂入体,不过片刻,那噬脑蚀骨的剧痛缓缓消退。
萧勋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涣散的神志勉强回笼。他缓缓抬眸,一双眼底布满赤红血丝,虚弱又疲惫,望着眼前的少女,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渴望与不甘:“姑娘……我想走出这里。”
他彻底想通了。
纵使心底依旧残留猜忌顾虑,纵使前路未知凶险,他也不愿再这般坐以待毙、日日受刑、枯死于牢笼。
他要赌一次。
赌眼前这人值得信任,赌自己还有反击翻盘、沉冤得雪的机会。
秦知韫望着他眼底新生的执念与微光,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沉稳:“王爷若想重见天日、脱身牢笼,第一件事,便是养好身子。唯有体魄强健、根基稳固,你才有能力筹谋前路、完成心愿。”
“今夜我为你做一次全身彻查,查清你身上所有旧伤病根,摸清症结所在,我才能循序渐进,为你根治调养。”
萧勋定定望着她,眼底满是恳切与托付,虚弱却郑重开口:“好。一切有劳姑娘。只要你能治好本王,助我走出这天牢,无论姑娘提出任何条件,本王尽数应允、绝不推诿。”
秦知韫闻言微微扬唇,笑意清淡:“王爷不必许诺得这般仓促。万一我所求的条件,极为苛刻呢?”
萧勋身形微微一滞,心头微沉。
苛刻又如何?
他日日受噬脑酷刑、求生不能,早已受尽世间极致苦楚。再苛刻的条件,也远比不过这二十年非人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无论何等条件,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绝不反悔!”
见他已然全然定心,秦知韫温声安抚:“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伤及道义之事。你只需安心配合我医治便可。”
“好。”萧勋毫不犹豫应声。
秦知韫取出微量麻药,轻声叮嘱:“闭眼,安心睡去。”
萧勋依言缓缓阖上眼眸,很快便陷入安稳昏迷。
确认他彻底失去知觉,秦知韫不再迟疑,费力托起他瘦弱单薄的身躯。
萧勋常年酷刑缠身、营养不良,看着只剩一层皮包骨,可骨架沉压,着实费力。
她一边咬牙挪动,一边低声轻喘嘟囔:“看着只剩一身骨头,怎么还这般沉……没有黑帮忙,还真是费劲。”
擦去额间薄汗,她顺利将萧勋带入随身空间,安置在精密检查仪器之上,抬手启动设备。
屏幕光影流转,体内影像层层浮现。
当清晰看见颅内那一根冰冷贯穿的长钉、以及周身断裂毁损的经脉、腐朽受损的脏腑时,秦知韫的心脏骤然狠狠一颤,浑身发冷。
好狠的帝王心性!
好阴毒的折磨手段!
整整二十年,日日噬脑、岁岁折磨,不见血光,却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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