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狱卒带着阴毒的笑意扬长离去。
昏暗的牢房里,烛火摇曳,映着秦知韫清冷绝美的侧脸。她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诡异的弧度。
贵妃以为这般粗浅磋磨,便能摧垮她的心智、折辱她的傲骨?
未免太过天真。
她低声唤道:“黑,出来,给你个任务。”
空间之内,黑豹闻声立刻精神一振,身形一闪便矫健跃出,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什么任务?你!保证完成!”
秦知韫抿了抿唇,眼底藏着深思熟虑的沉静。她抬手从空间取出纸笔,借着微弱烛光,笔锋利,寥寥数行字,清晰印下。
写完,她折好密信,抬眸叮嘱:“避开所有看守,把这封书信,亲手交给龙央。”
“放心!包在我身上!”黑豹挺胸昂首,一副胸有成竹的傲娇模样。
秦知韫忍不住叮嘱:“千万藏好身形,谨慎行事,莫要被人察觉。”
黑豹晃了晃硕大的脑袋,语气得意又傲娇:“知韫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可是正经特战禁毒警犬出身,追踪、隐匿、探查样样顶尖!我的嗅觉身手,无人能敌、无狗能及!”
它这副自吹自擂、洋洋得意的模样,瞬间冲淡了牢中压抑阴郁的气氛。
秦知韫被它逗得低笑出声,眉眼柔和几分:“是是是,我家黑天下无敌。”
“不跟你贫了,我先走了!”
黑豹不再耽搁,身形灵巧矮伏,悄无声息溜到天牢后墙。
它记性极好,早先秦知韫来天牢探望沈清舟时,它便无意间发现了这处被杂草藤蔓遮掩的隐秘洞,狭隐蔽,刚好容它穿梭,寻常狱卒根本无从察觉。
今日绝境,恰好派上了大用场。
确认四周无人,黑豹身形一窜,利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黑豹顺利离开,秦知韫敛去笑意,眼底重归冷静深沉。
她转身意念一动,进入空间换了一身干爽衣物,再度回到潮湿阴冷的牢房,斜倚在破旧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心底通透无比:贵妃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仅是初次泄愤,绝不会就此收手。后续定然还有更阴狠的后手等着磋磨她、折辱她。
她不急不躁,静待变局。
子时刚过,夜凉最深。
沉重的牢门再次被粗暴推开,冷硬的脚步声划破死寂。
方才离去的几名狱卒再度折返,脸上挂着刻薄阴狠的笑。不等秦知韫起身,一桶刺骨冰冷的井水,狠狠兜头浇下!
哗啦——
冰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衫,顺着发梢、眉眼不断滴,刺骨寒意瞬间钻进四肢百骸。
狱卒看着她浑身湿透、狼狈寒凉的模样,心底恶意尽散,得意冷笑两声,转身扬长而去。
这一次,秦知韫没有立刻更换衣物。
她静静端坐床上,任由冰冷湿衣贴身,任由寒意侵入肌理。
连日高热本就未愈,又遭冷水激身,寒气入体,脏腑骤凉。不过片刻,她便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浑身滚烫与冰冷交替翻涌。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病势,彻底加重了。
但她非但不急,心底反而生出一丝笃定。
她就是要病,要病得彻底、病得无人怀疑。唯有示弱示弱再示弱,才能彻底麻痹皇室,掩去自己的布局。
昏沉恍惚之间,一道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从天牢最深处炸开!
“父皇……救我……!!我快要死了……”
“父皇,把儿臣接走吧……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想受这份罪了……”
惨叫声凄厉破碎,回荡在空旷幽深、层层密闭的天牢之中,凄怆瘆人,听得人心头发颤。
原本昏沉乏力的秦知韫,瞬间被这道痛苦绝望的喊声惊醒,混沌的头脑骤然清明大半。
父皇?
她心头猛地一震,所有不适眩晕尽数抛之脑后,眼底瞬间浮起浓烈的疑惑。
这天牢深处,竟然有人直呼皇上为父皇?
难不成,这里关押的,是当朝皇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大夏皇室子嗣尊贵,纵然皇子获罪,也绝不会被扔进这般阴暗肮脏、受尽酷刑的重狱,更不会被折磨得如此生不如死、只求速离。
若不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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