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熹微,晕开一片浅浅的鱼肚白。
秦知韫回到暗室,将黑豹收入空间,屈膝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闭目凝神。她必须好好休养体力,熬过这短暂的平静。因为她清楚,一场凶险万分的硬仗,很快便要来临。
连日的紧绷与奔波早已让她身心俱疲,不过须臾,浓重的困意便席卷全身。她背靠冰冷的墙,在压抑的暗室中沉沉睡去。
不知酣睡了多久,一声尖利的惊叫骤然撕裂死寂,将浅眠的秦知韫猛地惊醒。
狭幽暗的囚室里,长宁睡得正沉,忽然察觉到有毛茸茸的细物顺着脚踝缓缓蠕动。睡意瞬间尽数褪去,刺骨的恐惧骤然攫住心神,她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起来。
门外值守的看守闻声推门而入,满脸不耐,厉声呵斥:“大早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有老鼠!这里有老鼠!”长宁浑身发僵,惊魂未定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看守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敷衍:“区区一只老鼠,还能将你吃了不成?”
他上前半步,眼底翻涌着阴鸷狠戾,恶声恐吓道:“安分守己!再敢喧哗吵闹,便割了你的舌头!”
罢,他狠狠甩袖转身,将暗室的木门重重关死,隔绝了外界仅存的一点光亮。
长宁本就惊惧难安,被这狠厉的威胁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瑟瑟发抖,当即死死咬住下唇,紧闭双唇,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秦知韫缓缓起身,稳步走到她身前。她微微俯身,指尖轻柔抚过少女颤抖的脊背,嗓音温和却笃定:“别怕,我在。”
积压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长宁的防线,她当即抬手,紧紧抱住秦知韫,滚烫的泪水毫无克制地滚。她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死死压抑着哽咽,断断续续地低语:“姐姐,我好怕……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秦知韫抬手温柔环住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沉稳坚定:“不会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出去。”
她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局势晦暗不明、周遭危机四伏,一旦身份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她绝不能贸然坦白。
蜷缩在秦知韫安稳温暖的怀抱里,满心惶恐的长宁莫名安定下来,紧绷颤抖的身体也渐渐松弛,心底滋生出满满的安全感。
待少女情绪彻底平复,秦知韫俯在她耳畔,压低声音郑重叮嘱:“长宁,听话。往后万万不可闹出动静,免得被看守刻意盯上、严加提防。眼下时机未到,我们唯一的生机在夜里。你好好调息休养,稳住心神,耐心等候即可。”
话音刚,长宁便攥着她的衣摆,带着浓浓的委屈轻声呢喃:“姐姐,我好饿。”
秦知韫望着眼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与心疼。
若是在她熟知的二十一世纪,这般年纪的孩子,尚且依偎在父母怀中无忧无虑、肆意撒娇。可身处这封建乱世,女子十五及笄便算成年,要历经世事磨难、尝遍人间疾苦。这便是古时女子身不由己的悲哀。
心念微动,秦知韫悄然动用意念,从随身的恒温空间中取出吃食。她刻意避开了面包、火腿肠这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只取了几只温热的白面包子,避免引起长宁的怀疑。
她将包子轻轻递到长宁手中,柔声叮嘱:“快吃吧,多吃些,攒足体力,我们才有力气脱身。”
长宁看着掌心温热饱满的包子,眼中满是诧异与疑惑。她已经整整两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此刻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所有的顾虑与公主仪态尽数抛诸脑后。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