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手段缜密、遮掩得天衣无缝,那些藏在暗处的贪赃恶行、欺压乡民的龌龊勾当,早已被他视作无人知晓的秘密。
可他万万没想到,整整七年的累累罪孽,竟被扶榆全县百姓逐条细数、桩桩列明,最终汇成一纸千人联名的死状,当庭告发!
正当赵怀安心神巨震、六神无主之际,秦知韫抬步而出,孑然立在大堂正中。她眉目冷冽,目光如淬刃寒锋,直直钉在赵怀安身上,当众硬刚贪官,字字诛心,句句夺命!
“赵怀安!隆盛二年,扶榆大旱,朝廷拨付百万赈银、千石粮米,专济受灾黎民!可我扶榆百姓,无一人得粮、无一人得银!尽数被你层层克扣、私吞入腹,致使三百余老弱妇孺饥寒交迫、惨死荒野,尸骨暴露无人收殓!此事,你认是不认?!”
“你假借修缮河堤之名,连年摊派苛捐,盘剥商户乡民数万银两!七年岁月,河堤寸土未动、分毫未修,民脂民膏尽数被你贪墨挥霍!此事,你认是不认?!”
“你纵容亲眷横行乡里,令你大舅子仗势霸田夺产、强抢民妇,逼得怀胎七月的无辜妇人惊悸惨死、一尸两命!草菅人命,包庇凶徒,逍遥法外!这,就是你口中的勤政爱民?!”
“你私设名目、叠增赋税,乡路设卡、河渡收钱,百姓过桥涉水皆要缴银!甚至你纳妾娶妾,竟强行勒令全县乡民凑资随礼,供你奢靡享乐!”
“更有甚者!乡中公井本是天赐活水、万民共享,你竟蛮横霸道,私上锁盖,百姓饮水需交钱方可取用,寸水寸金、层层压榨,敲骨吸髓!”
秦知韫声声诘问,铿锵震堂,句句钉死罪证,不留半分余地!
“赵怀安!世人皆传你清廉奉公、爱民如子!那我今日倒要问问——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祸民恶举,若这也算清正,那世间何为贪赃枉法?何为酷吏乱民?!”
一连数问,层层逼命,威压满堂!
府衙大堂死寂无声,针可闻。
赵怀安浑身剧烈战栗,冷汗浸透一身锦色官袍,后背早已凉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这七年,他高居县衙公堂,日日宴乐奢靡、耽于声色犬马,从不过问民间疾苦。手下僚属尽数阿谀奉承、粉饰太平,上报的永远是五谷丰登、官民安泰的假话。他坐享供奉、大肆敛财,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从未知晓,自己七年的贪婪盘剥,早已将扶榆百姓逼至绝境,积怨滔天!
如今千人画押、万民作证,铁证如山、冤情昭雪,他再想狡辩抵赖,已是痴心妄想!
高位之上,三品知府周文成冷眼俯瞰堂下。
看着眼前狼狈瘫软、丑态毕露的赵怀安,再望着堂下身怀大义、从容坦荡、为民请命的秦知韫,心中已然了然通透。
所谓扶榆岁岁丰收、官清民安,从头到尾,都是赵怀安一手编造的弥天大谎!
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浩然正气彻底压垮污浊贪邪!
布衣弱女子不惧强权,当庭硬刚七品贪官!
千人画押鸣冤,七年沉冤今朝得见天日!
周文成怒火翻涌,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彻整座公堂!
“赵怀安!桩桩罪证历历在目,万民控诉声声入耳!你欺上瞒下、祸乱一方、残害黎庶、贪赃枉法!事到如今,你还有何狡辩之言!”
威严呵斥下,赵怀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半分官员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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