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数年的苦楚一朝决堤。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白发佝偻的老婆婆,她颤巍巍抹着泪水,声音嘶哑哽咽:“青天大老爷……求您做主!去年秋收,我家就剩半仓粮食过冬,县令强行增收‘平安税’,衙役上门直接把粮食搬空!我孙子饿得嗷嗷哭,寒冬腊月差点活活饿死!”
紧接着,一名壮年汉子红着脸上前,拳头死死攥紧:“我要告!上个月县令舅子路过村口,看中我家耕牛,二话不直接牵走!我上前理论,反被衙役打断了一条胳膊!告状无门、理无处!”
又一名妇人哭倒在地,悲恸欲绝:“我家男人就是被他们逼死的!县令纳妾摊派份子钱,我家实在拿不出银两,衙役日日上门打骂砸抢,我男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夜之间悬梁自尽,留下我和三岁孩儿孤苦无依……”
人群中哭声此起彼伏,悲彻满院。
“强行收过桥费、水费、田头税、果树税!名目一年比一年多!”
“谁家稍有积蓄便被盯上,巧立名目搜刮一空!”
“村中好几户女子被衙役骚扰欺辱,稍有反抗便被安上罪名拘押!”
“年年生辰税、年年贺礼税,我们种地的百姓,哪有那么多银子可供搜刮!”
一桩桩,一件件。
有的逼死人命,有的强抢财物,有的欺凌妇幼,有的无故施刑。
件件属实,桩桩血泪。
整个院哭声震天,字字泣血。
秦知韫执笔在手,眉头紧蹙,眼底寒意层层叠加,指尖因隐忍怒意微微泛白。
她一字不,将所有罪状、人名、时间、缘由、受害经过,全部清晰记录在册。
短短一个时辰,密密麻麻的罪状写满了整整两页纸。
这哪里是一方父母官?
分明是盘踞乡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恶虎!
待众人尽数哭诉完毕,院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在秦知韫身上,满是期盼、忐忑与信任。
王青上前一步,对着秦知韫深深躬身:“姑娘,这便是我们赵家村所有人这些年遭受的所有苦难。我们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今日我等全村百姓,愿联名画押,随你上府告状!哪怕丢命,也不愿再受这恶官压榨!”
“愿联名画押!愿随贵人告状!”
全院百姓齐齐躬身,声音整齐洪亮,震彻整座院。
声势浩荡,众志成城。
秦知韫抬眸,看着眼前一众受尽苦难、却依旧心存良善、渴望公道的百姓,心中悲悯与怒意交织。
她抬手压了压,沉声开口,声音清亮坚定,响彻众人耳畔:
“诸位放心。”
“今日所有冤屈,我一一记下。”
“所有罪状,证据确凿,人人作证,全员画押。”
“此恶官鱼肉乡民、苛政害民、私设赋税、草菅人命。”
“今日,我秦知韫定替你们撕开这层官官相护的黑幕!”
“还赵家村一片清明,还所有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地,阳光穿破晨雾,洒院。
积压数年的黑暗,终于在今日,迎来了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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