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罢秦知韫缜密无隙的剖析，心中已然洞若观火，周身寒气渐生，当即转头看向身侧内侍总管，沉声道：“传皇后，即刻入金銮殿，给晋王妃一个交代！”
“宣皇后娘娘觐见——”
内侍尖细的传报声，穿透金銮殿的肃穆庄严，悠悠回荡在雕梁画栋间，惊得殿角尘微颤。片刻之后，皇后身着织金蹙凤朝服，步步缓入殿中，凤冠缀满的东珠随步履轻摇，流光婉转。
她面上依旧是中宫标配的端庄温婉，眉眼平和，瞧不出半分端倪，行止间尽是母仪天下的气度。
行至殿中，她敛衽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声线温婉平和，无半分破绽：“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陛下召臣妾入前朝大殿，所为何事？”
皇上端坐龙椅之上，龙颜冷沉如覆寒冰，往日里仅有的几分温情尽数消散，目光沉沉在她身上，语气寒彻入骨：“朕三十岁万寿佳节，赏你的那块西域贡玉玲珑佩，可还安好？”
一语地，皇后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难掩的惊惶，指尖下意识蜷缩收紧，却仍强自镇定，垂眸柔声回禀：“回陛下，此乃陛下亲赐之物，臣妾一直珍藏于寝殿锦匣，视若珍宝，从不敢轻易佩戴。”
“哦？”皇上一声冷笑，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更添凛冽，抬手将一枚莹润玉佩递与近侍。内侍躬身手托玉盘，恭敬呈至皇后面前，“那你仔细看看，此物究竟是何？”
皇后颤巍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玉面的刹那，心魂骤然一震，胸腔内心跳如擂鼓，几欲撞碎胸膛。她攥着玉佩，指节泛白，强撑着抬眼，声音已不自觉发飘：“这……这分明是陛下赏赐臣妾的玲珑佩，为何会在陛下手中？”
“你当真不知，此佩为何会入朕手？”皇上步步紧逼，龙威震慑，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皇后垂首，声若蚊蚋：“臣妾……委实不知。”
“既如此，再看此物。”皇上话音下，又有内侍捧着一枚鎏金调令牌上前。皇后目光堪堪在那令牌纹路之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唇哆嗦着，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言语。
“怎么？事到如今，还要朕再三追问，才肯承认这调令牌与你干系？”皇上龙颜震怒，厉声呵斥，声震大殿。随即抬手示意，内侍们将悉数证物一一呈于殿中：半片沾着淡淡血痕的宣纸，上头未经的“十”字墨迹清晰刺目；一旁堆叠着坤宁宫与刺客往来的密信残片，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皆直指皇后便是幕后主谋。
皇后抬眼扫过满殿证物，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轰然崩塌，指尖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凤冠下眼睑猛地一颤，心脏仿若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紧，骤然缩成一团。
她死命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妄图维系最后一丝中宫仪态。可耳尖早已泛出死白，呼吸乱了章法，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浸透内里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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