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洛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转头看向窗边那盆鸢尾——叶片翠绿舒展，没有一点卷曲的迹象。
他盯着花盆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低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客房，慕妤反锁门，走到窗边。
玫瑰园里，园丁换了人。
新的园丁动作更利，视线扫过窗户的频率也更高了。几乎每隔十秒，就会在她这扇窗户上停顿一瞬。
监视加强了。
她放下窗帘，坐回床边。
刚才在书房，她用了最后一点试探——那盆鸢尾根本没卷叶，她故意错，看洛兰的反应。
洛兰看出来了，但他没戳破，反而顺着她的话接。
他在陪她演戏。
他知道她在试探，在周旋，但他不在意。
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再怎么挣扎，也跳不出他的掌心。
慕妤握紧令牌。
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
时间不多了。距离明晚仪式，只剩不到二十四个时。
真实之眼，今天还没用。
这是个关键筹码。
用在哪儿？洛兰身上？碎片上？还是……
她想起井下祭坛那颗种子，想起它搏动的频率，想起把它放回石台时，石台刻纹闪烁的那一下。
种子是古神污染的容器。
洛兰想用它打开深渊通道。但也许……也许它还有别的用处？
慕妤闭眼，集中精神。
令牌在怀里微微发烫，地脉能量在体内缓慢流动。
她能感觉到，庄园地下有东西——庞大的、沉睡的、与地脉相连的东西。
是祭坛？还是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侍女的声音响起：“姑娘，少爷吩咐送些点心过来。”
“进来。”
门开了，侍女托着银盘进来，盘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一壶茶。
她垂眼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慕妤看了她一眼——侍女站得笔直，呼吸平稳，右手虎口有薄茧。
“你练过武？”慕妤忽然问。
侍女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低头：“姑娘笑了，奴婢只是粗使丫头……”
“粗使丫头虎口不会有剑茧。”
慕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洛兰让你来监视我，还是保护我？”
侍女低着头，不吭声。
“那就是监视了。”
慕妤点头，转身走回窗边，“告诉洛兰，不用这么麻烦。我想跑的话，早就跑了。既然来了，我就会待到明晚——毕竟，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神迹’。”
侍女沉默了几秒，低声：“是。”
她退出去，关上了门。
慕妤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茶水温热，香气扑鼻。她没喝，只是端着杯子，看着杯中倒影。
倒影里，她的脸苍白，眼下有青黑。
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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