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道,这几天我天天盯着天京那边的情报通报,看得我心都凉了!”
“那帮议员老爷,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我们不就点毙了几个喝兵血的王八蛋,他们就说我们不讲程序了,但这本就是调查局该管的事啊!”
“坐下说。”沈默压了压手。
李维坐下,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调查局那潭水太浑了,方局长虽然对咱们有知遇之恩,可他上面有总理,总理又被议会——层层掣肘,出了事他保不住咱们。”
“可镇国公府不一样,靠的是自已的实力,谁敢动?”
“也只这样的主子,才护得住人!
"
"李科长说得对!!
"
马彪把话头抢了过去。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上,
"砰
"的一声,满屋嗡嗡作响。
"老子早就看京城那帮人不顺眼了!老子们在昌州提着脑袋干活,他们在京城喝着茶骂老子是'特务'!
"
"妈的——是,老子就是特务!
"
"可没有老子们这群特务,民主党早他妈把炸弹塞进他们被窝里了!
"
他猛拍胸膛,
"崩
"的一声,衬衫扣子飞了一颗,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站长!您一句话——您说跟谁干,我马彪就跟谁干!
"
"要老子看,这位镇国公,比那帮只会放嘴炮的,强一万倍!
"
"说得没错。
"
不紧不慢地响起一个声音。
是行动一组组长老赵,他五十出头,两鬓斑白,是屋里年纪最大的。
"这是好事。大好事。
"
"干咱们这行的,是刀。刀快不快,一半看钢口,一半——看刀鞘硬不硬。
"
"调查局那把刀鞘,纸糊的,风一吹就破。
"
"镇国公这把刀鞘——
"老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铁的!
"
"老赵头这话在理。
"
行动二组组长接了一句,随即面露迟疑,
"就是……头,我多嘴问一句,往后咱们的编制、经费、家眷安置,还走局里的线吗?
"
"名义上,一切照旧。
"沈默淡淡道,
"该走的公文照走,该递的报表照递。
"
"实际上,
"他顿了顿,
"国公府自有安排。你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把差事办漂亮。
"
一直没吭声的审讯科科长,忽然阴恻恻笑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
"往后这靠山硬了——我手下,也就不用留情面了。
"
满屋人哄笑起来。
"跟着镇国公,往后可算有靠山了!
"
"咱们这算不算……临时工熬成正式的了?
"
"哈哈哈哈——
"
七嘴八舌,压抑了五天的气氛,一下子热得发烫。
王丽坐在末位,抿嘴笑了一下,随即轻声问:
"站长,那……局座那边?
"
笑声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沈默脸上。
沈默面无表情,从怀里摸出那张电报纸,推到桌子中央。
"局座今早给我的。十三个字。
"
李维一把抓过去,就着汽灯念出声:
"'按镇国公意见办,无事不用请示。'
"
满屋死寂。
"看明白了吗?
"沈默环视一周,
"这不是命令,这是切割。”
“局座已经把咱们这一站,连人带锅,从局里摘出来了。
"
老赵缓缓点头:
"局座这是顺水推舟,各留体面。也好,也好。
"
沈默屈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今儿丑话,说在前头。
"
满屋瞬间安静。
"这门里的话,出了这个门,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对外,咱们还是调查局昌州站——该做的事儿照做,该递公文递公文。
"
"谁漏半个字……
"沈默目光一扫,
"就不用我说了吧。
"
"明白!!
"
八个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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