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语速终究慢了一步。
沈伯川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满足女儿的小心愿，压根没察觉身旁人的慌乱，已然率先开口。
他微微侧身，礼貌看向右侧的叶惊秋，语气温和儒雅，分寸感十足。
“叶少，今日实在冒昧打扰。小女方才一眼看中了这条长裙，看着格外合眼缘。既然是你提前预定的孤品，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割爱让给小女？后续我愿意以双倍价格补偿，绝对不会让你有所损失。”
一番话说得坦荡大方，有礼有节，不施压，体面又周全。
沈念安伸在半空、想要阻拦的手彻底僵住，指尖微微蜷缩。
完了，彻底来不及了。
她内心欲哭无泪，只能僵硬地收回手，无奈抬手抵着额头。
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蒙混过关，结果直接给自己整出这么大一场乌龙。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润悦耳的男声。
“沈小姐喜欢吗？”
是叶惊秋的声音。
语调轻缓温柔，听不出半分被争抢的不悦，也没有丝毫被动打扰的不耐。
反倒裹挟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的玩味。
沈念安浑身瞬间一紧，神经紧绷到极致。
她的脖颈像是被细细的丝线拴住的提线木偶，不受控制、一点一点极其僵硬缓慢地转过去。
动作迟缓又机械，每转动一分，心底的窘迫和心虚就厚重一分，整个人僵硬得快要定格。
终于，视线抬升，稳稳对上了叶惊秋深邃含笑的眼眸。
展厅暖光温柔洒落，细细描摹着他优越立体的骨相，眉眼清隽干净，长睫纤长浓密。
眼底盛着细碎柔光，清冷又温柔。
今日特意打理的发型利落精致，衬得整张脸愈发清透出尘，自带一种脱离世俗的仙人气质。
他坐姿松弛慵懒，脊背轻靠座椅，肩线挺拔利落，浅灰质感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明明是安静端坐的内敛姿态，却自带耀眼矜贵的气场，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念安脑子一片空白，所有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幅度极小，细若蚊吟地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沈伯川表面从容淡定，实则心底早已暗自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他混迹商圈多年，早早听闻过叶家这位年轻继承人的传闻。
圈子里人人都知，叶惊秋看似温润谦和，待人有礼，实则性子清冷孤傲，底线极强。
看着好相处，实则最不肯将就妥协，但凡他提前看中的物品，从来没有拱手让人的先例。
不少豪门世家的人，曾经试过和他协商置换藏品，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所以沈伯川心里早已预想好了无数种周旋的场面，甚至提前在心底打好了腹稿。
准备好了议价、人情、情面、互惠合作多重说辞，耐心十足，打算慢慢和对方沟通协商。
在他看来，这件独一无二的衣物，是叶惊秋的心头好，对方断然没有轻易让出的道理。
只见叶惊秋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待命的店员，语气从容随意，没有半分波澜，淡然吩咐。
“走卡吧。”
沈伯川闻言微怔，心底下意识暗道一句果然。
他当即正了正色，准备开口看看还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
可叶惊秋下一句轻飘飘落下的话，直接让他愣住。
“衣服打包，送给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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