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的脚步停在了门框边沿，日光从她面前铺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笼在暖融融的亮光里。
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光落在她脸上，神情进退两难，眼底明显露出迟疑与纠结。
一边是久违温情，她满心亏欠想要弥补的亲生女儿沈念安。
一边是乖巧懂事向来讨她欢心的夏月汐。
两难的抉择横在眼前，让她一时怔神，不知该如何取舍。
沈辞忧将她的犹豫尽收眼底，立刻顺势往前半步，乘胜追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这是月汐第一次正经跟我们一起过的生日。往年都是她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
他话没说透，可未尽的意思格外清晰。
生日一年一次，仅此一回，意义不同寻常。
他是想让许卿推掉逛街，陪他一起，去给夏月汐挑选生日礼物。
去填补那条从夏月汐离开之后就开始产生的缺口。
许卿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的拉扯感越来越强烈。
一旁的沈伯川将她纠结、迟疑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悦。
他心底隐隐失望。
在她心里，亲生女儿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温情，竟然比不过一个寄居沈家，被送走的外人？
亲女与外人之间，如此简单的选择题，她竟然还要迟疑犹豫，反复权衡。
何其不该。
沈伯川周身的温和笑意悄然褪去，气氛微微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许卿忽然闷哼一声，抬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一阵突如其来的酸胀钝痛猛地席卷脑海，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强行侵入，打乱她原本的思绪，肆意篡改她心底的判断。
不过短短两秒，那股怪异的眩晕感散去。
可她眼底的纠结愧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坚定的念头。
许卿拉下沈念安挽着她胳膊的手，后退一步，进入了阴影里。
她的动作生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念安，改天吧，这次我就不去了。”
“月汐的生日，一年只有这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念安心底瞬间了然，差点没忍住勾起唇角。
系统在暗中发力。
她刚才还在暗自发愁，万一许卿心软坚持陪自己逛街，后续不好推进，还得费心找别的突破口。
没想到系统这么给力，直接帮她制造矛盾。
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完美！
沈念安压下心底窃喜，精准摆出自己委屈又蛮横的人设，瞬间摆出一副受伤又不服气的模样。
语调陡然拔高，带着少女的赌气与质问。
“为什么一定要去？”
“夏月汐每年都过生日，哪里就仅此一次了？我们一家人难得安安稳稳抽空一起出门，我期待好久了！”
她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又委屈又不甘，字字带着控诉。
“妈妈，你好不容易才说要陪我逛街挑衣服，转头就要为了别人放弃我？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夏月汐对不对？”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少女连珠带炮的质问落在空旷的玄关里，清亮又刺耳。
许卿被她怼得心口一闷，可脑海里被系统强行灌输的念头牢牢占据主导，那点仅存的愧疚被强行压下去。
她皱紧眉头，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严厉又伤人，字字都带着偏袒。
“沈念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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