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底漫开一层冷嗤,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玩味。
完美,完全踩中她预想的剧本,她等的就是沈辞忧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她顺着夏月汐想要看见的模样,缓缓垮下肩头,刻意复刻原主从前孤立无援的模样。
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刻意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没有……”
可沈辞忧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夏月汐泛红的眼眶,压根不给她半句完整辩解的空隙。
只顾着自顾自倾泻满心不满,两道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深痕,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宴会上你出手救下老先生这件事不假,事发之后我确实为你生出几分难得的骄傲。”
“但眼下你转头就躲在这里欺负月汐,沈念安,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沈念安依旧垂着头,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而起的浓重嘲讽,心底冷笑不止,腹诽不断。
为她骄傲?放狗屁。
方才宴会厅突发意外,所有人惊慌避让,她孤身一人冲上去救人的时候,沈辞忧人在哪?
躲在人群外围牢牢护着夏月汐,生怕对方受半点惊吓,连余光都懒得分给身陷险境的亲妹妹。
等风波彻底平息,全场宾客围着她夸赞道谢,风头尽数落尽之后。
现在就想用一句为她骄傲,抹去他长久以来所有的偏心与苛待,未免太过廉价可笑。
她本想像从前的原主一样抬手抹掉委屈的眼泪,可指尖轻轻抵在眼尾,顿了半秒,心底骤然浮现一丝尴尬。
眼眶干涩得厉害,她心里半点委屈都无,全是看戏的漠然,半滴泪水都挤不出来。
总不能当场穿帮,毁了眼下精心铺垫好的局面。
她掩饰这份窘迫,抬起两只手掌,指腹用力反复揉搓眼睑,力道不轻不重,来回揉了十几下。
直到眼尾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刻意酝酿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下巴倔强地微微绷紧,一副受尽委屈却不肯低头的执拗模样。
“我做错什么了?从头到尾根本就不能怪我,所有矛盾全都怪她。”
她猛地抬起胳膊,指尖直直指向身侧低头啜泣的夏月汐,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委屈又执拗,音量刚好能让廊口的沈伯川与许卿听得清清楚楚。
“是她不请自来,毫无缘由闯进我们沈家原本安稳平和的生活,日日装出温顺无害的模样,哄得家里所有人围着她打转,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挑拨我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她贪恋本该属于我的亲情,觊觎本该落在我身上的偏爱,甚至暗中觊觎旁人许诺给我的情意,处处算计,从来不肯给我这个沈家亲生女儿留半分余地!”
话音落下,整条长廊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水晶灯细微的电流嗡鸣轻轻回荡。
夏月汐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轻轻一颤,挂在脸颊的泪水掉得更凶。
她怯生生伸出手,轻轻攥住沈辞忧西装袖口,指尖微微发抖,嗓音哽咽破碎,满是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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