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视线先落在了正对面的那排衣柜上。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衣柜前面，伸手拉开其中一扇柜门。
衣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面挂着一排礼服，从浅香槟到深灰到墨绿，颜色按从浅到深的顺序排列。
她伸手拨了一下其中一件的衣摆，绸缎从她指腹下滑过去，面料贴着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细密而柔滑。
又拉开旁边那扇柜门，里面挂的款式更多，长裙短裙一字肩吊带，码数从S到L依次排列。
她看了几秒，心说这备用的衣服备得可真够用心的，说是专门准备的也没人会怀疑。
她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小礼裙，领口收在锁骨下方，裙摆到大腿中段。
她把那件湿透了的绸缎长裙从身上脱下来的时候布料发出细小的分离声。
她用毛巾擦了擦颈侧和后背残留的汗渍，换上了那条裙子。
裙子的腰线收得刚好，肩带不紧不松地贴着皮肤，她侧身对着梳妆镜看了一眼，裙摆在她膝盖上方晃了一下，她伸手往下拉了拉，也没多看了。
梳妆台上放着几样未开封的化妆品，粉底液，口红、散粉，还有一盒腮红，包装膜都还没撕掉。
她拿起来端详了一下，都是常见的大牌，还没开封过，也没有任何他人使用过的痕迹。
沈念安拆了粉底液和口红的包装，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
粉底液在灯光下推开之后盖住了她脸上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红的部分。
唇色从刚才的苍白恢复了一层薄薄的血色，不那么憔悴了。
她把用过的包装纸叠好放进垃圾桶里，推开房门出去了。
叶惊秋站在走廊尽头，靠在围栏边沿，手搭在栏杆上，侧对着她这边。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他旁边的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口被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偏头看向她，壁灯的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那颗红痣的位置被光擦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的眉眼在那种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淡一些。
他的站姿是松散的，重心偏在左脚上，右腿微微屈着，姿态自然，带着一股子出尘的清冷。
叶惊秋看着她走近，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裙摆，然后收回来，在她脸上重新落定。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件很适合你。”
沈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伸手扯了一下边沿。
“颜色差不多，随便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顺着他的方向往楼梯口走了两步。
叶惊秋跟在她身侧，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了一下，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她偏过头来，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肩侧，指尖在她后背边缘的位置停了一下。
叶惊秋微微侧身靠近了一步，他的手指沿着边沿滑了一下，指尖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落在她的肩头。
他的呼吸离她的耳廓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温热的，带着一点雪松的余味，轻轻洒在她的肩颈周遭，氛围感缱绻又暧昧。
他的手指在边缘多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沿着她肩头的弧度滑落了一小段，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
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微微垂眸专注整理衣摆的模样，眉眼温润。
“肩带有点歪，”他说，“现在好了。”
沈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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