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寒之站在沈念安面前，看着叶惊秋站在沈念安旁边，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念安身上。
夏月汐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疼痛如同细针穿行在神经末梢，可这点微末的清醒转瞬就被更汹涌的茫然吞噬。
她看见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正在倾覆，而执棋的手却换了主人。
她张了一下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夏月汐的瞳孔骤然收缩，眸光里翻涌起阴鸷的暗流。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自己重新站回舞台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步往前——
沈念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阵骚动跟之前的低语不同，带着一种被截断了的惊呼和短促的撞击声。
人群中炸开惊呼，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地插进来，有人尖叫着后退，又有人下意识往前探。
沈念安偏过头去，看到不远处休息区那把太师椅旁边，一个老人正从椅面上滑落下来。
他的拐杖先脱了手，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翻了一个滚，停在了一旁。
他的身体从椅面上沿着扶手的方向往下滑落，一只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整个人沿着椅子的边沿坠到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嘴唇颜色正在变深。
呼吸急促而短浅，每一次呼气都像被什么堵住了出口。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在试着抓住什么但抓不动，他的眼睛睁着，但目光的焦点正在散开。
叶国良原本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那个拐杖落地的声响像一枚石子砸进了静水里。
他的目光立即转过去，“老师！老师！”
他的声音在短促的称呼之后变成了一种带着颤音的呼喊。
“医生！快叫医生来！”他转过头，管家已经绕过人群朝这边跑了过来，弯下腰蹲在另一侧，伸手托住了老人的头。
“老爷子，医生在路上了，已经在路上了……”
“还要多久？！”叶国良吼出来，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管家看了眼屏幕，额头沁出冷汗：“最快……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叶国良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从管家脸上移开，落在老人那张正在失去血色的脸上。
“老师可等不了这么久！”
他松开扶着老人肩膀的手，直起身来，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抬高声音。
“大家！有没有学医的？有没有谁能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在厅堂里铺开，像一枚石子被丢进一片宽阔的水面，涟漪向着四周扩散。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杯沿停在半空中，正在移动的脚收了回来，侧过的身子停住了方向。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那种安静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里面装满了迟疑、恐惧和权衡。
谁都知道那位老人的身份，叶老爷子的座上宾，他的老师，政界泰斗般的存在。曾经在战场上走过许多风浪的人。
这个人的命太重了，重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伸手碰他。
万一出了差错，这责任没人能接得住。
整间厅堂像被一层无形的手压住了，没有人开口，没有人上前。
叶国良站在太师椅旁边，看着地面上老师逐渐变慢的呼吸和愈发苍白的脸色
他的目光在那道躺着的轮廓上停住了，嘴唇微微发颤，嘴唇翕动着，没有声音出来。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一道身影倏地冲了出去。
“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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