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西装配白色衬衫,剪裁极为合身,肩线服帖地贴着肩头的弧度收下去。
袖子在腕骨处收了一收,露出衬衫袖口那颗深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领带收得紧,领带结端正地卡在衬衫领口的正中央。
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形轮廓在厅堂的暖光中拉出一道匀整的暗影。
整个人往台上一站,叶老爷子侧身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个身位。
他的气质是冷的,像覆着一层极薄的冰,灯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融化他脸上那层清冷的感觉,反而让那层感觉更加清晰了。
他在话筒旁边站定了。
嘴角弯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但这个弧度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装饰面板,面板
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等着身边的人开口。
叶老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一件属于他很久的东西还在原地。
那只手在叶惊秋的肩膀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想必大家都认识我孙子惊秋。”
老爷子开口,声音依然厚实,他拍着叶惊秋肩膀的那只手已经收回来垂在了身侧,但目光还落在台下。
“但现在我再跟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叶家第一继承人,叶惊秋。”
台下安静了一瞬。
碰杯的间隙里插进去的低语,正在转身的人停住了动作。
有人刚侧过半个身子准备跟旁边的人说话,听到那两个字之后整个人定住了,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忘了转过去。
还没来得及喝酒的酒杯被端着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轻响从不同方位零散地响起,像一阵稀疏的雨点落在不同的屋顶上。
沈念安右侧两步远那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她需要微微侧一下耳才能听清每个字。
“这是直接跳过儿子那一辈了……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另一个接话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怕被某道从台上扫下来的目光捕捉到。
“意思是叶家下一任谁说了算已经定了。你听到没有,不是‘叶家少爷’,是‘第一继承人’。这句话底下压着的分量你掂不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想。”
“可他爸不是还在——”
“他爸在,但成绩摆着呢。叶惊秋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你算过没有?”
“光去年那块西边的地,他拿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笑话,你知道那块地当时什么行情?所有人都在往外撤,只有他往里进,他在地皮上耗了半年,底下挖出来的是帝王绿,一整片矿脉,不是零星几块料子。整片地的价值翻了不止一倍,那波他押准的注有多大你知道吗?”
“不止那一回。前年南边那个港口项目,所有人都说风险太大,海上那条线不稳定,监管又严,没人敢牵头接那个盘子。他牵头做的,带着自己的团队走了三趟实地。现在那个港口一年的吞吐量排到前三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条线上多少人的饭碗是跟着那港口的船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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