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价格标签，上面没写数字，只有一个字母加一串编号。
她看不懂，但无所谓，要了。
她把它也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店员。店员的手里又多了一瓶香水。
她又绕到另一侧，看到一只暗红色的漆器手镯，窄窄的一圈，表面打磨得像一面微凹的镜子，能照出模模糊糊的倒影。
她拿起来看了看，觉得颜色跟自己那件大衣还挺搭的，递给了店员。
夏月汐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嘴角已经有些发紧了。
沈念安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在一面挂满丝巾的墙前面停了下来。
那些丝巾被展开铺在细长的木质挂架上，每一条的图案和配色都不太一样，像一幅幅被裁小了挂起来的画。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丝巾的纹理，看到其中一条浅粉色的，底纹上绣着极细的银线，在灯光下隐隐地泛着碎光，像水面上的细波纹。
她伸手正要拿，另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夏月汐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先她一指的距离捏住了那条丝巾的边角，把它从挂架上取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丝巾，睫毛微微垂着，声音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
“这条真好看，颜色很适合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念安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她的手指捏住丝巾的另一端，轻轻一抽，整条丝巾就从夏月汐手里滑了出来，落进了她自己的掌心里。
她低头看了那团浅粉色带着银线的料子一眼，然后随手叠了两下，转头塞进了身后店员怀里那堆东西最上面，拍了拍手。
“这个我也要了。”
店员抱着那堆东西，胳膊已经有些吃力了。
但职业素养让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把叠好的丝巾往上摞了摞，没有说话。
夏月汐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捏着东西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夏月汐看着那条丝巾被埋进了店员怀里的那堆东西
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终于从那个温柔的面具底下渗出来了一丝变形。
“姐姐……这是我先看中的。”
沈念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无所谓道。
“哦，现在是我的了。”
夏月汐的嘴角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又抬起来看着沈念安，声音里的那层温柔终于彻底碎了，露出底下一层她没来得及盖上的东西。
“沈念安！你为什么要处处与我作对！”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这间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正在擦拭一个铜质托盘的店员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沈念安看着她脸上那层已经维持不住的温柔面具，要得就是这效果。
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夏月汐那张因为强压情绪而微微泛红的脸，声音不高，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作对？要不是沈家，你连进这家店的资格都没有。你站在这个地方脚下踩的大理石都是因为你坐了我们沈家的车，穿着沈家给你买的衣服，才配站在这里的。”
“这句话你最没有资格说！”
她顿了顿，看着夏月汐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委屈呢？那套对我妈和我哥演演就行了，你对我来这套，你觉得我会理你吗？”
夏月汐的嘴唇在微微发颤。
她的眼眶红得比刚才在车里更明显了，这次是被气的。
不完全是演的，那股被戳到痛处的羞愤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绷着。
她攥着衣摆的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但她说不出话来了。
沈念安说的那些字每一个都踩在了一个她无法反驳的地方。
她确实是沾了沈家的光才能站在这儿的，这是事实，没法争。
沈念安甚至弯腰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怎么？现在知道装不下去了？”
夏月汐猛地后退了半步。
她偏过头去把脸转向另一侧，用力眨了两下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了。
她深吸了两口气又重新转回来了，嘴角扯出一抹极薄极淡的弧度，声音重新变得又轻又稳。
“……姐姐说得对，我是沾了沈家的光。所以我很感激阿姨和哥哥。我不会跟你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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