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没抬头，继续喝粥：“我没生气。我不爱戴首饰，早上起来忘了。”
“你这话谁信？”
沈辞忧把三明治往盘子里一搁，声音沉下来了。
“昨天收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今天连个样子都不装一下。”
许卿在旁边叹了口气，那种叹气的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刚好够让整张餐桌的人都听见。
“念安，你就不能好好跟月汐说句话吗？人家一大早就起来了，你睡到这会儿才下来——”
沈念安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她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进了一个网页。
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她把手机侧了一下角度，刚好能看清内容——标题
“温水浸泡十分钟效果最佳”“毛巾缠住伤口防止血液溅出”“建议在浴缸中进行”。
沈念安正在往下滑页面，手里的手机忽然被抽走了。
沈辞忧的手从餐桌对面伸过来，一把将手机从她指间抽了出去。
沈念安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页面上那几行字上面。
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嘲讽不屑，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把她搜索页面亮在餐桌上方。
“沈念安，你是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前假摔，割腕、跳楼，现在又搞这一套？你这方法新在哪儿？你觉得我们还会上当？”
他声音越说越大，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冷嘲，手机在他手里晃着，屏幕上的字在灯光下一明一暗的。
“你为了博关注是不是什么都能干？连这种帖子都搜得出来，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许卿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的样子。
“念安，你怎么又……妈妈以为你这段时间好了，结果还在搞这些东西。”
夏月汐在旁边低低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细又轻：“念安姐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担心的……”
沈念安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个人。
沈辞忧手里举着她的手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许卿皱着眉，一脸的失望；夏月汐低着头，睫毛颤着，手指紧紧攥着毛衣下摆。
去你大爷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从桌边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极短促的一声响。
她伸手搭在了桌布边缘，指尖攥紧布料，然后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桌上那锅粥，那碗银耳羹、那盘切好的水果、那碟酱菜、沈辞忧面前的三明治、许卿那杯花茶。
所有东西顺着被掀起的桌布一起翻滚起来，碗碟碰撞发出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食物和汤水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然后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对面三个人身上。
银耳羹泼了沈辞忧一袖口，白粥顺着许卿的衣襟往下淌，酱菜的汁水溅了夏月汐一裙摆。
夏月汐尖叫了一声缩起肩膀往后躲，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桌布被整个扯了下来，皱成一团堆在沈念安脚边。
餐桌光秃秃地露着桌面，对面三个人以不同的姿势被汤水和残羹糊了满身。
沈辞忧手里的手机还在，屏幕上溅了几滴褐色的酱汁，他整个人僵住了一样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
沈念安往前走了一步，从还愣着的沈辞忧手里把手机抽了回来。
她拿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酱汁，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对面那三个糊着粥菜汤水、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无法置信的人，开口了。
“吵吵吵，吃垃圾去吧你们，一群傻吊”
她转身往楼上走，步子不快不慢的。身后炸开了。
沈辞忧暴怒的声音吼着她的名字，许卿尖着嗓子喊“沈念安你疯了”，夏月汐呜呜咽咽地哭着，混杂着椅子翻倒的声响和碗碟碎片被踩到的咔嚓声。
整间餐厅像一锅被掀翻的粥，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沈念安上了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锁了。
楼下的声音隔着门板和地板传上来还是清清楚楚的，她走过去把床头的蓝牙音响打开了，随便放了一首歌，音量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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