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在别墅里住了几天,发现日子比在医院还舒坦。
房间有地暖,赤脚踩在地板上都是温热的。
衣帽间里挂了整排秋冬新款,吊牌都还没拆。
她随便扯了一件套上,大小刚刚好,料子软得贴在皮肤上像没穿一样。
床头柜有个平板,点开是整栋别墅的智能家居控制界面,关灯开窗调温度,手指一划就行。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打开游戏打两把,再去楼下厨房找吃的。
厨师手艺很好,比她妈强在精致,比她妈差在少了那股子家里灶台才有的烟火气。
沈念安有次喝汤的时候走神了,脑子里冒出她妈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在灶前翻铲子的画面,油锅刺啦刺啦响着。
她爸在旁边剥蒜头。她愣了一秒,低头继续喝汤,把那点情绪跟汤一起咽下去了。
唯一让她有点不爽的是,沈辞忧总找茬。
第一天她拄着拐杖慢慢挪下楼吃早饭,刚在餐桌边坐下来,沈辞忧就从对面落座了。
他看了一眼她,冷着脸开口:“怎么起这么晚?都几点了。”
沈念安拿起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早上九点十分。
“九点,晚吗?”她问,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
沈辞忧啧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搁:“月汐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帮忙做家务了。你看看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嗯,”沈念安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点头,“月汐好能干,我比不上,我瘸着呢。”
沈辞忧的话噎在喉咙里,瞪着她看了好几秒,见她吃得坦荡的,半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只好冷哼一声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第二天沈念安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沈辞忧从楼上下来经过,低头瞥了一眼她手机的屏幕,又啧了一声。
“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沈念安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我腿都瘸了,多歇歇怎么了。你让一个瘸子干什么正事?”
沈辞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站了两秒转身走了。皮鞋声噔噔响着,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
第三天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找了一部综艺看得正乐,沈辞忧从书房出来路过,又停下来了。
他站在沙发背后,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月汐比你小两岁,人家什么都会做,你连杯水都要佣人倒。”
沈念安把电视音量调大一格,头也没回。
“哦,那挺好的。让月汐来我家当家政吧,我给她开工资。”
沈辞忧站在沙发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沈念安,你现在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几乎是烧着出来的,“我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沈念安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得像水面,甚至带了点真诚的好奇。
“你这什么反应?我这不是在夸她吗?能吃苦就多吃点。”
沈辞忧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从胸腔深处憋出了一口气,瞪了她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这回脚步声更重了,上了楼梯之后二楼的房门被摔了一下,“砰”一声闷响隔着楼板传下来。
沈念安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电视里的综艺,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知道沈辞忧为什么生气。他每次提夏月汐的时候,都在等一个反应。
等她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的追过来扯他袖子问“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是他熟悉的剧本,他演了几个月了,每次都能用这个剧本把原主逼到墙角。
可她现在不接他的戏了,那些话像石头扔进了河里,噗通一声沉底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就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这种抓不住,打不着的憋屈感,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又过了两天,许卿回来了。
那天傍晚沈念安在餐厅喝汤,厨师炖的鸽子汤,清澈见底飘着几颗枸杞,她拿勺子慢慢喝着,喝得挺享受的。
门厅那边传来动静,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许卿换好拖鞋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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