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空调口还是那个空调口,凉风稳稳地吹着,把她鼻尖又吹凉了。
她盯着出风口栅栏上那几道平行的缝隙看了半天。
原主以前大概不会这么跟家里人说话。
原主是委屈的,不甘的,拼命想拽回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关注和疼爱。
但她不是原主。
她没必要跟他们兜圈子讲道理,反正也讲不通。
她也没必要委屈巴巴地求他们回头看她一眼,她对这个世界的沈家人没什么感情。
唯一让她鼻酸的是老家厨房里那锅还没下锅的肋排和阳台上垂到地上的绿萝藤。
窗外那棵银杏被风吹得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几片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草坪上。
沈念安抬手摸了一下额头的纱布,底下还是一摁就闷闷地疼。
她又动了动左腿,支架硌着膝盖窝,不太舒服,但她懒得按铃叫护士来调。
她偏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几枝白百合,水珠已经全干了,花瓣边沿微微卷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点恹恹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本小说她虽然骂了一千字差评,但到底还是看完了的。
书里女配最后的结局,好像是在又一次被全家人漠视之后,从沈家别墅顶楼跳了下去。
书里写的是“沈念安纵身一跃,像一片落叶坠入暮色”,然后就没了。
作者当时还说这个女配的死法还挺有意境的,但沈念安当时读到这里差点把平板摔了,你管那叫意境?那叫一条人命。
沈念安把目光从花上收回来,盯着输液管里最后一截慢慢往下滑的药水,轻轻呼了一口气。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养好伤。
护士推门进来了,手里换了一瓶新的药水,看见她醒着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熟练地换了吊瓶,又拿体温枪在她耳后里嘀了一下,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数字。
“想吃什么可以按铃,有人会送过来,”护士走之前说,“暂时只能吃流食。”
沈念安点了点头。
护士带上门出去了,病房又恢复了那种只有监护仪和空调在响的安静。
沈念安偏着头躺了一会儿,额头的伤口又开始一阵一阵地跳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胀一缩的,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抽。
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盯着输液管里新换的那瓶药水慢慢往下滴,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她没什么胃口。
护士说可以吃流食,但她听着就饱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怎么办?
穿是穿过来了,人也确实躺在了这个白得让人心慌的病房里。
头顶还悬着原主那条死亡的结局线,像一把刀吊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她现在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对这具身体的社交关系一知半解。
连手机支付密码都不知道,想点个外卖都卡在注册界面。
而最致命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她把目光从输液管上收回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话说回来,别人穿书,不都有那种什么金手指,系统之类的吗?
她记得室友给她推过的那些穿书小说里,女主一睁眼脑子里就会“叮”一声。
然后冒出一个什么“攻略系统”“恶毒女配洗白系统”“豪门逆袭系统”。
各种面板数据弹出来,开局送大礼包,动动手指就能兑换道具技能什么的。
再不济也有个什么空间戒指,或者自带某方面超能力,总归是开局就有外挂傍身。
她从醒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个多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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