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僵在原地,泪水凝固在脸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从头到尾,就是这样。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相信女儿、护住女儿,可她次次选择质疑,选择偏袒外人。
沈辞忧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无数次冷眼旁观,无数次指责她闹脾气,无数次让她大度退让。
他明明是她的亲哥哥,却成了刺伤她最锋利的一把刀。
顾寒之眼底蒙上一层灰暗的颓然。
他曾经的厌恶,曾经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在此刻全部变成刺向他的尖刀,扎的他生疼。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喊无辜。
沈念安说的,每一句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他们无可辩驳,也无从辩驳。
看着三人缄默、面色惨白、被戳穿心底的模样。
沈念安紧绷的心口,终于松了些许。
喉咙依旧撕裂般疼痛,嗓音干涩得几乎报废。
但在心底憋屈,在这一刻散去大半。
沈念安霎时疲惫席卷全身,整个人脱力。
她轻轻躺下,单薄的身子陷进被褥里,闭上眼,声音轻淡,带着不容置喙。
“出去。”
“我要睡觉了。”
三人伫立原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语,满心愧疚沉沉压在心口,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负罪感。
沈伯川静静立在门边,从头到尾听完了沈念安的控诉,心口沉甸甸往下坠,满是难言的酸涩与愧悔。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个合格的父亲。
常年在外奔波,他拼尽一切给沈家撑起体面富足的家业。
给女儿最优渥的生活,便自以为尽到了自已的责任。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原来她心里积压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说不出口的怨。
这些沉甸甸的心事,她从未对他吐露分毫,全部都是独自吞咽。
是他疏忽太多,缺席太久,一味用物质弥补陪伴的空缺。
到头来,终究是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满心愧疚压得沈伯川呼吸发闷,他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闭目的女儿,替她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带着三人轻步退出病房,抬手缓缓合上了房门。
隔绝了病房内的安静,走廊冰冷的灯光落下来,照出门外三人狼狈颓然的模样。
许卿靠在墙壁上,泪水汹涌滑落,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声音沙哑。
她肩头剧烈颤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辞忧,语气破碎又绝望。
“辞忧,我们对不起念安……我们真的对不起她。”
她这一生要强体面,从未对谁低头认错,可在自已女儿面前,她输得一败涂地,愧疚无处遁形。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