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头。
“第二项,撤愿匣只证明此地存在撤回习惯,不证明来访者身份,不证明愿望归属。”
许照微写下去。
孟绮的平板又跳出灰字。
检测到撤回争议。
建议提交证明材料后再处理展示页。
展示页当前为公益样本,保留优先。
陆沉说:“加冲突记录。”
孟绮说:“字段没有撤回权。”
“备注。”
“备注会被低优先级处理。”
“那就写在现场状态表第一行。”
陆沉看着屏幕。
“撤回权已主张。”
许照微抬笔。
陆沉继续说:“撤回主张独立建字段,不并入展示评分。在监护核验完成前,相关样本不得继续公开展示,不得生成守护叙事,不得开放留言,不得以公益展示为由要求来访者公开隐私。”
宋临的对讲机里有人催。
“宋总,游客端屏幕怎么黑了?验收组已经到校门了。”
宋临按住通话键。
“先切备用页。”
对面问:“切哪一页?”
宋临看了陆沉一眼。
“旧槐树外景。”
陆沉没有说话。
负责人急了。
“宋总,这样样本数对不上。”
宋临压低声音。
“样本数比投诉好修。”
那位女士看向他。
她眼里没有感激,只有紧绷之后留下来的疲惫。
韩麒让协查员搬来折叠桌。
桌面太旧,一条裂缝从中间伸到边角。许照微把截图装袋,写上“来访者提交展示截图”,没有写孩子姓名。
陆沉说:“第三项,截图证明展示页面存在,不证明页面内容真实,不证明愿望纸来源,不证明未成年人同意公开。”
孟绮跟着录入。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本地包在要求选择处理结果。”
“有哪些?”
“纠错,补充,认领,转交,驳回。”
“没有撤回?”
“没有。”
旧庙外的灯忽然暗了一圈。
布帘无风自动往里缩,像有人把光从门口拉走。
白瓷皱起眉。
“它在找能装下这句话的格子。”
陆沉说:“那就别装进旧格子。”
他拿过许照微的现场表,在页边写了四个字。
撤回主张。
字落下去的一瞬间,撤愿匣轻轻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手。
也没有牌子飞出来。
只有一张小纸条被推到缝口,背面朝上,边缘有两个旧钉孔。
韩麒立刻说:“不碰。”
许照微拍照。
秦晚枝看着那两个钉孔,声音有些哑。
“愿望牌摘下来后,钉孔会留着。”
负责人像抓到机会。
“那这能证明这类愿望确实被撤过。”
陆沉说:“只能证明这张纸曾经被钉过,又被取下。”
他看了一眼纸背。
“不证明是谁,不证明为什么,不证明今天这位女士和它有关。”
白瓷盯着那张纸背。
“它不想翻面。”
韩麒说:“那就不翻。”
来访的女人忽然低下头。
她把伞柄攥得更紧。
“我以前也想过,别人知道了,也许会替她说句公道话。”
没有人接话。
她慢慢说:“后来我才知道,别人越知道,她越走不出来。”
陆沉把现场表推到她能看见的位置。
“您今天能确认的只有撤回要求。其余都等核验。”
她看了很久。
“我能不签全名吗?”
韩麒说:“可以先由协查员做保密登记。公开材料只写来访成年人。”
负责人还是追问:“不签全名,我们后续怎么归档?”
韩麒的眼神冷下来。
“你们归档,不需要把人再次公开。”
宋临把对讲机关掉。
“我让后台暂时停愿望摘录和留言入口。”
孟绮看着屏幕。
“已经停了。但本地包自动生成了一条替代说明。”
灰字慢慢浮出来。
争议样本暂隐。
该愿望可作为长期未归愿望的纪念表达。
建议归入遗愿性内容池。
庙门内的值夜灯一下亮到刺眼。
撤愿匣里的纸全都静了。
白瓷猛地捂住耳朵。
“它把愿望往死里推。”
陆沉的脸色沉下去。
“删掉。”
孟绮说:“这是替代说明,不是原展示页。”
“也删。”
“需要理由。”
陆沉看着那行灰字。
“理由写清楚。”
许照微已经把笔尖压在纸上。
陆沉一字一句地说:“愿望纸不是遗言。撤回主张不是身份确认。暂隐不是纪念授权。”
孟绮敲完最后一个字。
展示屏彻底黑下去。
老槐庙里,那盏值夜灯恢复成很小的一点黄光。
撤愿匣的缝慢慢合上。
那张纸条留在缝口,没有翻面。
像有人终于可以不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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