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玩具!太无聊了!竹蜻蜓,勾圈,一点都不符合鸟体工程学!”
沈铭一听,直接笑出声来,鸟体工程学。穿越前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学科,他笑完了,摆了摆手。
“滚滚滚,你自己花钱找人学去,我这边没这个学科。”
傻鸟从果干罐边上转过身,嘴里还叼着一颗干果,含含糊糊地:
“那就办一个,我出钱。”他转了转眼珠,把干果咽下去,跳到桌角上站着,看着沈铭。
沈铭贱兮兮地笑着。
“得了吧,你那邮局都还没有建好,现在都不知道开销多少,不定你建完邮局还得欠钱呢,哈哈哈。”
傻鸟翅膀扑了一下,之前算过,不过是贪污了一半,自己的钱按道理还是能余不少的。
有沈铭背书,自己的钱才是钱,少些钱和没有钱。
“那就等邮局建完!”
傻鸟振翅飞走,窗台上的灰被翅膀扇起来,在光柱里飘了一会儿,慢慢下去。
沈铭看着窗户,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五十七年七月五日、六日、七日。
送信。工作。讨好妻子。勿扰,谢谢。
五十七年七月八日。
傻鸟振翅一飞,直接飞离了人类聚集地。他飞得很快,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高,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红鴏跟在他后面,后半个身位,她的翅膀比他短一些,但扇得快,跟得上。
他们的目标,是三日路程之外的一处地点。
离开了人群,他们还是更喜欢用属于自己的、天生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进行交流。
人类的语言太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一句话要半天才能完。
“快!是不是你故意让人给我捏丑的!”
红鴏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冤枉啊,他们只是捏我捏得太多了!所以捏其他鸟的时候也会有点像我。”
傻鸟只能解释着,前面三天的投喂还是没能消除红鴏的郁闷。
他给她衔果物,她吃了。
他给她找干热的沙坑洗澡,她洗了。他给她梳理羽毛,她让他梳了。但就是不消气。
明明基因里面带给他的感觉,是投喂食物就能让鸟不生气了,为什么现在体感完全不同呢?
难道是因为,跟着人类,食物获得的太简单了吗?
“我不管,回头让他们重新捏!我的红色挑染,靓丽尾羽,他们是一个都没有捏出来!”
红鴏气愤地扇了两下翅膀,往前冲了一点,超过傻鸟,又慢下来,跟他并排飞。
两鸟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地面上是草地,稀稀拉拉的,偶尔有几棵矮树,树冠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外带的果干已经吃完了,他们得在路径上觅食了。
傻鸟低头看了看地面,有一片灌木丛,上面挂着一些红果子。
“这次洗澡,你来!”
红鴏在灌木丛上,翅膀收拢,歪着头看傻鸟。
傻鸟衔了几颗果子,飞到红鴏面前,嘴对嘴地递给她。
红鴏接过去,嚼了嚼,咽下去。
“好,我来,你享受就行。”
人类有一句话很好,不要试图和女性争吵,答应她的合理要求就行。傻鸟觉得这句话对鸟也适用。
五十七年七月十日。
傻鸟和红鴏在一棵树上,喘了口气。
红鴏的羽毛有点乱了,她用喙理了理,又理了理。
“你,人类管他们叫什么?”
红鴏好奇地问道,她盯着远处的山,看着那些白烟从山腰上冒出来,升到空中就散了。
傻鸟想了想,在脑子里搜刮沈铭过的话。
他记得沈铭提过一次,是在吃火锅的时候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什么地底下的东西涌上来了,然后了一句“像温泉”。
后来又了“硫磺”和“火山”两个词,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好像是,琉磺、温泉和火山。只有那个没毛的人类知道。”
“那个没毛的人类,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不知道。”
傻鸟的是实话。他不知道沈铭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
种地、炼铁、盖房子、治病、做玻璃、化学、地理——那只没毛的猴子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像是永远掏不完的袋子。
他问过,沈铭“你猜”,然后就不了,傻鸟也不再问。
红鴏没有再追问,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然后拍了拍翅膀。
“走吧,去洗澡。”
两鸟从树上飞起来,向着那个冒烟的方向飞去。傻鸟飞在前面,红鴏跟在后面。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那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红鴏打了两个喷嚏。
傻鸟回头看了她一眼。
“要不你在我后面远一些?那味道不好闻。”
“不用。你挡着也一样有风。”
傻鸟转回头,继续飞,山越来越近,白烟越来越浓。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石头是黄的,地面是白的,水从石头缝里流出来,冒着热气,汇成一池水。
红鴏突然加速,飞到了傻鸟前面。
“我先到的!你输了!”
傻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加速追上去,两鸟在山腰上盘旋了几圈,在一块黄色的石头上。
石头是温的,透过爪子能感觉到热度,红鴏蹲下来,把肚子贴在石头上,眯着眼睛。
傻鸟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景色。
山下的原野铺展开来,绿色的、黄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子上沾了黄色的粉末,这种粉末有毒,不能吃。
“快点,帮我洗澡。”
傻鸟没有理她,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白烟从山腰的石缝里冒出来,升到空中就散了。
红鴏从他身边站起来,抖了抖羽毛,走到他边上,对着他的脑袋轻轻的饶着,随着她喙的饶动,黄色的粉末被涂抹在傻鸟的身上。
她喙上的黄色粉末没了,又在地上蹭了蹭,染上了新的黄色粉末,帮着他涂抹,帮着他掐羽管。
最后以傻鸟跳着将双爪浸泡在温泉里面收尾。
过了一会儿,红鴏开口叫出声。
“到你了。”
傻鸟跳着靠过去,站在她旁边,用喙帮她理了理翅膀上没理顺的羽毛,涂抹着黄色粉末,红鴏站着不动,由他弄。
阳光照在两只鸟身上,影子投在黄色的石头上,挨在一起。
当然,最后还是以泡脚结束了这一场除虫杀菌的旅行。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