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药液被完全推入血管的那一刻,白知夏干脆利地拔出细针,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枚泛着寒光的针头,隔着银边眼镜,安静观察周凡的反应。
三秒过去,周凡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五秒过去,周凡若无其事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华子,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十秒。
啪嗒一声。
纯金打火机窜起橘黄色火苗,照亮了周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直到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吐出,白知夏那张始终没有情绪波动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盯着周凡脖颈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疑惑。
“你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
“当然有。”
周凡夹着香烟,回答得一本正经。
白知夏眼神微凝,视线从他的瞳孔一路扫到手指,像是在判断他的运动神经有没有出现迟滞。
“具体是什么感觉?眩晕、恶心,还是四肢麻木?”
“都不是。”
周凡向前凑了半步,嘴角缓缓勾起。
“主要是你刚才靠得太近,身上又有一股诱人的奇特香味,搞得我心跳有点快。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在用专业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到这里,他摸了摸脖颈,故作严肃地补了一句。
“所以严格来,刚才应该算你先对我动针吧?”
李子凤站在后面,听得眼皮直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周哥,人家给你注射的明显不是什么葡萄糖,你这会儿还有心思开车?”
“就你这心理素质,燕京老司机协会要是不给你发个终身荣誉证书,我第一个不服。”
陈天霸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两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拿枪顶着脑袋还敢骂娘的狠人,也见过被刀捅进肚子还能追着仇家砍半条街的疯子。
可被人注射了不明药物,第一反应却是调戏下药者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子不是胆子大,他是根本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白知夏没有接周凡的话。
她摘下银边眼镜,从白色衬衫的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块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掉镜片上沾着的灰尘。
重新戴好眼镜后,她又从腰侧取出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金属管。
管身通体哑黑,只有拇指粗细,在灯光下没有反射出半点光泽。
周凡扫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怎么,又来?”
“白博士,第一次见面扎脖子,我勉强还能理解成你的职业习惯。可你要是再来第二次,我就得怀疑你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兴趣。”
“我这人虽然身体不错,但也经不起你总挑要害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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